《始皇假死,我登基不過分吧》第1134章 秦昭襄王當然知道(1)

作者:夏山河·6個月前

第1134章

“秦昭襄王當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四十萬趙卒是必須割掉的毒瘤。”

“但問題是,知道‘必須做’,和‘由誰來做決定、並由誰來承擔這個決定的全部後果’,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秦昭襄王是君主,他不僅要考慮一場戰役的勝負,一個敵國的削弱,更要考慮秦國的長遠形象,他對天下英才的號召力、以及他本人在青史上的名聲。”

趙凌一字一句,剖析著君主的困境:“殺降四十萬,這是足以讓江河變色,鬼神夜哭的暴行。無論有多少不得已的軍事理由,它都必然伴隨著‘殘暴’、‘嗜殺’、‘不仁’的千古罵名。”

“這個罵名,對於一個志在吞併天下、需要招攬六國士子民心,需要樹立天命所歸而非血腥屠夫形象的君主而言,乃是劇毒。”

“他可以讓事情發生,可以默許,但他絕不能下達正式詔書,明確地下達‘坑殺四十萬降卒’的命令。”

趙凌的結論冰冷而現實,“這道命令一旦以他的名義發出,他將永遠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為‘暴君’的代名詞。那些還在觀望的山東士人,那些心懷恐懼的列國百姓,將如何看秦國?看秦君?”

王離聽得脊背發涼。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在他的認知裡,君主乾綱獨斷,令出法隨,尤其是涉及此等國運的大事,理應聖心獨運,明示旨意。

此刻,趙凌卻為他揭示了權力巔峰那無法言說的陰影地帶。

有些決定,君主需要它被執行,卻絕不能讓決定的過程和名義,與自己直接掛鉤。

“所以^” 王離的聲音有些乾澀,順著這個思路推演下去,“最後......武安君還是隻能自己下令殺降?繞了一圈,結果並未改變,罵名依舊由他一人承擔。那......他請示與否,區別何在?似乎只是......走個形式?”

“區別巨大。” 趙凌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若朕處在武安君那個位置上,面臨同樣的絕境,朕絕不會僅僅寫一封‘請陛下定奪殺或不殺’的奏章。那樣,無異於將難題原封不動拋回去,只會得到一份模糊的授權,所有的罪責依然會精準地落回自己頭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在模擬那個驚心動魄的歷史瞬間:“朕會寫這樣一封奏報:詳細陳述我軍糧秣不繼、降卒難以管控、釋放則後患無窮的現實困境。”

“然後,明確提出兩種方案,並請求明確的,二選一的旨意。”

“方案一:即刻坑殺全部四十萬降卒,以絕後患,然此舉恐傷天和,有損大秦仁德之名。方案二:即刻解除武裝,遣散所有降卒,任其歸趙。”

“奏報最後,朕會加上一句——此二者,關乎國運甚巨,臣不敢自專,伏乞陛下明斷,賜下詔書,以安軍心,以定國策。”

王離聽得愣住了,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個看似矛盾的做法:“陛下......您方才不是說,那四十萬人必須死嗎?為何還要提出‘遣散歸趙’這個明顯是養虎遺患、絕不可行的選項?這不是......多此一舉,甚至可能誤導君上嗎?”

“必須死,不代表必須由‘我’來獨自決定他們必須死。” 趙凌的語氣斬釘截鐵,“提出‘遣散’這個看似荒謬的選項,恰恰是關鍵!這是在逼迫秦昭襄王,必須做出一個‘坑殺’的選擇!”

他進一步解釋道:“所有人都知道‘遣散’是亡國之策,秦昭襄王更清楚。”

“當這兩個選項擺在他面前,他實際上別無選擇,只能選坑殺。但他一旦在奏報上准奏第一方案行事,或者下達明確的坑殺詔書,哪怕只是默許的暗示透過使者傳達......這就意味著,殺降的決定,至少在名義上,是由君主做出的! 武安君,只是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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