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假死,我登基不過分吧》第1150章 學室內(1)

作者:夏山河·5個月前

第1150章

學室內,時間彷彿在嬴政那句“吾想,他根本不在乎”的餘音中凝固了。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嬴政挺立的身影拉得更長,也更顯孤絕。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歷經風雨卻依舊巋然不動的石碑,上面刻滿了開創者決絕的寂寞。

趙凌,這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大秦如今的皇帝,此刻心潮的激盪遠超在場的任何人。

他呆呆地望著自己的父皇,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穿越者。

他熟讀二十四史,自認對秦始皇的功過是非瞭然於胸。

他帶著後世的上帝視角與複雜情感來到這個時代。

他對華夏祖龍有最高的崇敬,欽佩他統一六合的偉業,驚歎他一系列開創性制度的魄力。

同時也難免受到史書影響,對焚書坑儒等事件抱有嚴酷、暴虐、文化浩劫的刻板印象。

內心深處,他亦曾認為那是嬴政晚年追求長生受騙後惱羞成怒的洩憤之舉,是專制結合下的一步錯棋。

為此,他登基以來,潛意識中,甚至不自覺地扮演著某種彌補者的角色。

他重啟百家,寬容儒士,設立尚學宮倡導學術交流,心裡未嘗沒有一種撥亂反正,將歷史引向更文明、更開放方向的現代優越感。

他以為自己理解那個時代的侷限性,以為自己看到了嬴政未能看到的更好的道路。

然而,今日,此時此刻,聽著這位事件的當事人,用如此冰冷理性的目光,親自將“焚書坑儒”層層剝開,他一些的既定認知都被擊得粉碎!

坑殺那四百餘人,竟然主要不是洩憤!

在嬴政的敘述裡,沒有個人情緒的失控,沒有因被騙而遷怒的狼狽。

有的只是帝國機器依據成文律法,對一群被判定為不師今而學古,以古非今、惑亂黔首甚至可能交通不法的犯禁者進行的一場清除。

那些儒生和方士,不再是值得同情的文化殉道者,而是威脅思想統一,動搖統治根基,觸犯帝國紅線的政治犯與思想犯。

他們的死亡,是維護那個新生大一統帝國思想邊防的殘酷代價。

而“焚書”,更被提升到了“統一歷史記憶、構建國家認同”的駭人高度。

那不是簡單的愚民或文化毀滅,而是一項旨在從根源上斬斷分裂基因,塑造秦人共同體的工程。

其目標之深遠,手段之決絕,思慮之冷酷,讓趙凌這個見慣了後世各種意識形態鬥爭的現代靈魂,都感到脊背發涼。

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其內在的有效性與邏輯自洽性。

原來,在父皇自己的認知框架和現實政治考量中,那些在後世看來不可饒恕的暴行,竟是一系列為了維護帝國統一與穩定而不得不採取的決策!

他並非不懂仁德的名聲,而是將帝國的長治久安置於一切道德評價與個人名譽之上。

他為了那個萬世之業的理想,他寧願親手點燃烈火,揹負千秋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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