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簡單的深灰色布衣,乍看與尋常老翁無異。
但若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偶爾閃過一絲洞察世事的精光。
他正是大秦右丞相尉繚。
尉繚靜靜地注視著舞劍的黑衣少年,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卻久久未飲。
嬴政和趙凌在庭院外駐足。
阿青無聲地停在廊柱旁,目光先是在尉繚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緊緊鎖定了那名舞劍的少年,
以她劍客的直覺,能感受到那少年木劍中蘊含的銳氣。
嬴政的目光從學室內唯一的白衣學子,移到庭院中唯一的黑衣少年身上,最後落在尉繚那裡。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縱橫一派還是兩名弟子?”
這話問得很直接。對比其他學派動輒數十上百的學子,縱橫家這“一室兩人”的景象,確實顯得格外冷清。
趙凌聞言輕笑,那笑聲裡有著從容與理解:“尉丞相年事已高,散朝之後還願授徒,已是天大幸事。至於弟子多少,朕便不奢求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父子二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自趙凌登基以來,儒家、法家、道家乃至陰陽家都透過各種方式表示臣服,他們的學說被納入尚學宮體系,他們的弟子將來會成為帝國的官吏。
嬴政對此是認可的,甚至感到欣慰。
這不正是他當年追求的思想統一嗎?雖然手段不同,但目標一致。
然而尉繚身為大秦右相,位列三公,卻只教兩名弟子,這難免引人猜測。
是縱橫家不受重視?
還是尉繚有所保留?
庭院中,尉繚緩緩放下茶杯,慢慢起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從容。
他先是對趙凌躬身施了一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老臣拜見吾皇。”
然後又轉向嬴政,拱手作揖,語氣中多了幾分故人相逢的親切:“先生安好。”
尉繚是知曉嬴政真實身份的少數幾人之一。
不僅如此,以他宗師級別的修為,方才嬴政和趙凌在庭院外的對話,他早已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先生方才言及老夫只教兩名弟子......”尉繚拂鬚而笑,那笑容裡有種看透世事的淡然,“是在嫌少吧。”
哪怕知道嬴政的真實身份,尉繚的言語也沒有多少拘謹。
“實則這兩名弟子......”尉繚繼續說道,目光望向庭院中仍在專注舞劍的黑衣少年,“老夫也不過是代兩位師弟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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