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錢莊的規矩,要穩。”楚懸一字一句道,“商人最怕的,就是朝令夕改,規矩說變就變。今日存的十貫,明日只能取八貫;今日還能憑單取錢,明日說單子作廢。只要出一次這樣的事,錢莊的信譽就完了。”
陳柏溪正色:“師弟放心。錢莊的規矩,是陛下親自制定的。每一筆存款,每一筆取款,都有詳細記錄。錢莊的錢,除了留一部分應付日常取款,其餘全部存入國庫,由治栗內史專門保管。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擅自動用一分一毫。”
“那利息呢?”
“存款付息,利息不會太高,但怎麼也比放在家裡強,而且可以根據存款金額和時間進行調整。”
楚懸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他望著碗中清亮的酒液,忽然有些感慨:
“師兄,你說千年之後,這世上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人人都把錢存在錢莊裡,出門只需帶一張薄薄的紙片?”
陳柏溪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千年之後?太遠了。能把眼前的事做好,就不錯了。”
“也是。”楚懸也笑了,“那就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兩人舉碗,再次對飲。
夜風漸涼,月亮西斜。
小院裡,兩人邊喝邊聊,從錢莊的規矩聊到商人的心理,從漕運的佈局聊到金融的風險,越聊越深,越聊越投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柏溪已經有些微醺,他靠在石桌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說:
“師弟,我這一年,過得很累。”
楚懸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錢莊籌建,千頭萬緒。選人、定規、選址、裝修......每一件事都要親力親為。朝中有些人眼紅,說錢莊是斂財的工具;地方有些人想插手,想安排自己的人。我怕出錯,怕辜負陛下,怕......”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怕給你惹麻煩。”
楚懸心中一暖。
原來師兄這一年避而不見,不只是避嫌,更是怕連累他。
他伸手,拍了拍陳柏溪的肩膀:“師兄,現在不怕了。我們師兄弟聯手,誰也動搖不了。”
陳柏溪抬頭看他,月光下,那雙眼睛有些溼潤。
“好。”他重重點頭。
酒罈已空,菜已見底。
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
兩人起身,都有些搖晃。楚懸扶住陳柏溪:
“師兄,今晚就在我府上歇息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陳柏溪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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