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就那麼跪著,背脊依舊挺直,目光垂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她能感覺到太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審視,又像打量。
那目光帶著重量,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中只有銅鶴香爐中嫋嫋的青煙在緩緩升騰,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入。
宮女們垂手立在兩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一尊尊雕像。
阿青的心如止水。
她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話:“劍客修劍,先修心。心若不動,萬物皆靜。”
此刻跪在這裡,她就在修心。太后的沉默是一種考驗,也是一種施壓。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跪著,等著,心無波瀾。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太后終於開口。
“禹青,是不是受不了這種繁文縟節?”
聲音從高處傳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儀。
那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語調。
阿青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太后對視。
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太后眼中的冷漠,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民女受得了。”
四個字,簡簡單單,不卑不亢。
太后的眉頭微微一挑。
她沒想到,這個出身江湖的女子,面對她的沉默施壓,面對她刻意的冷落,竟然如此從容。
沒有惶恐,沒有不安,甚至沒有任何試圖討好她的意思。
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惱怒。
“僅僅只是一句‘受得了’?”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譏諷,“看來你還不適應宮中的生活!你應該說,參拜太后是你的榮幸!”
阿青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道:“民女......確實受得了。參拜太后,也是民女的榮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