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急不徐,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彷彿腳下的青石磚就是他最熟悉的道路。
馮瑜。
他是嬴凌的弟子門生,五經博士,食九卿俸祿,為天下儒生之領袖。
在儒家,他的地位已經超越了伏生和叔孫通這些老一輩的大儒。
不是因為他年紀大,不是因為他資歷深,而是因為他是天子門生,是皇帝親手教出來的學生。
之前《大秦日報》一直是由他和扶蘇負責的。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了,報紙內容積極向上,歌頌皇帝的德政,報道各地的太平景象,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可今天,皇帝當眾說,對報紙的內容很不滿。
馮瑜走到臺下,對著臺上的嬴凌深深一揖。
他的動作很標準,姿態很恭敬,但眼中卻沒有任何惶恐。
他直起身,聲音清朗:“陛下,若您覺得《大秦日報》之上全是對陛下的歌功頌德的言論對陛下產生了麻痺,那《大秦日報》的確是該改改了!”
這話說得直接,卻沒有一絲委屈。
他承認報紙需要改,但沒有認錯。
因為在沒有皇帝的提示下,他利用報紙對皇帝歌功頌德,本來就沒有錯。
這是這個時代所有臣子都會做的事。皇帝說好,他便繼續。
皇帝說不好,他便改。
如此而已。
臺下,伏生微微點頭。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更沉穩。
嬴凌看著馮瑜,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這個學生,確實不錯。
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卻沒有一絲驕矜之氣。
當眾被指出問題,卻沒有一絲慌亂。
這份定力,不是誰都能有的。
“馮博士,說來聽聽!”嬴凌好奇地望著馮瑜。
馮瑜直起身,目光坦然。
他的聲音透過傳聲裝置傳遍廣場,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臣以為,該在《大秦日報》之上開設《罪己詔》一欄。”
“每月主動公佈朝廷決策失誤、天災人禍,並帶頭做自省。錯在何處,該如何改正,集天下之才,可投稿至報社。這也是陛下聆聽天下諫言的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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