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敢先談?
誰願意先談?
誰不怕這是皇帝的試探,誰不怕事後的清算?
上千人站在那裡,沒有一個開口。
伏生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那裡有天下最深的學問。
叔孫通側過臉,望向遠處的宮牆,彷彿那裡有天下最美的風景。
吳公抱著手臂,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墨知白麵色平靜,但也沒有開口。
鄒玄輕撫長鬚,目光悠遠,像是在觀測天上的星象。
許行赤著腳,面無表情,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陽慶揹著手,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醫學難題。
那些年輕的學子們更是噤若寒蟬。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尊石像。
辯天台上,秋風吹過,銅喇叭發出輕微的嗚嗚聲。
那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這些人的膽怯。
嬴凌的目光掃過臺下,從一張張臉上掠過。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發怒,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需要有人先開口。
而這個人,不能是諸子百家的領袖。
他們各有顧慮,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這個人,必須是他的臣子,必須是他的心腹,必須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果然,人群中有了動靜。
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朝服,腰佩金印紫綬,步伐從容,氣度不凡。
他走到臺下最顯眼的位置,對著臺上的嬴凌躬身行禮,然後直起身,聲音清朗而沉穩:
“陛下,臣有一言。”
張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