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回望。
回望大秦的來路,回望先祖的足跡,回望自己一生的功業。
他要讓兒子知道,大秦的江山,來之不易。
不是拿來讓他折騰的。
嬴淩策馬在前,夜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望著前方那條通往雍城的官道,心中思緒萬千。
尉繚跟在他身側,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陛下,老臣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嬴凌沒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傳來:“丞相請講。”
尉繚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道:“陛下方才在辯天台上所言,從道理上,老臣並無異議。監督皇權,確實是為後世子孫計,是為江山永固計。”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可陛下是否考慮過始皇帝的感受?”
嬴凌沉默了。
尉繚繼續道:“始皇帝一生,致力於集權。他廢分封,立郡縣,焚書坑儒,統一思想,為的就是讓皇權至高無上。這是他一生的心血,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功業。”
“陛下今日在辯天台上說,皇權需要被監督,需要被限制,這在始皇帝聽來,無異於在否定他的一生。”
夜風呼嘯,馬蹄聲碎。
嬴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有些沙啞:“朕知道。”
“那陛下為何還要......”
“因為朕不能因為怕傷父皇的心,就不去做對的事。”嬴凌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種痛苦的堅定,“丞相,朕是皇帝,也是兒子。可當這兩者衝突時,朕只能先做皇帝。”
他放緩了馬速,側頭看著尉繚。
月光下,他的面容年輕而疲憊,眼中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朕今日提出監督皇權,不是要否定父皇的功業。恰恰相反,朕是想守住父皇的功業。”
“父皇用一生打下了這片江山,朕不能讓後世的昏君把它毀了。監督皇權,不是為了削弱皇權,是為了讓皇權更長久。”
尉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嬴凌說得有道理。
兩人策馬前行,一路上再無言語。
只有馬蹄聲和風聲,在夜色中交織成一首蒼涼的曲子。
雍城,越來越近了。
而那座故都的城牆下,一個孤獨的老人,正在等著他的兒子。
不是為了責罵,不是為了爭吵。
只是想知道,兒子為什麼要這樣做。
。已而此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