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在兩人腳邊打著旋兒。
伏生轉過頭,看著叔孫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他就這麼走了?”
叔孫通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本以為,王離至少會寒暄幾句,會說“改日登門拜訪”,會說“有機會想聽先生講課”之類的話。
畢竟,王離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儒家在海外封地這件事上的重要性。
就算他不急著拉攏,也不該如此冷淡。
可王離什麼都沒有說。
他行禮,告辭,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得像是在躲避什麼。
這不合理。
如果王離真有拉攏儒家的意思,現在遇到他們,怎麼都得寒暄一番,先拉近關係吧。
就算不說什麼實質性的話,至少也要表現出一種“我想和你們儒家親近”的態度。
可他連這種表面關係都懶得維持?
甚至......有種要跟他們撇清關係的感覺?
伏生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叔孫兄,你看到了吧?他這是什麼態度?”
叔孫通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還落在王離消失的那個拐角處,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不解,有擔憂,也有一絲隱隱的怒意。
“他這分明是在告訴我們,他不打算拉攏我們儒家。”伏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壓抑的憤怒,“他去了墨家,去了醫家,去了農家,去了法家。”
“唯獨我們儒家,他連門都不進。現在在路上遇到了,他連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這不是冷落,這是故意疏遠!”
叔孫通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艱難的冷靜:“伏生兄,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伏生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叔孫兄,你不覺得事情已經很不妙了嗎?王離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指點。”
“你想想,前幾天他還親自登門拜訪各家,送禮送得轟轟烈烈。可自從去了吳公府上之後,他就再也不登門了,而是天天來尚學宮聽課。這態度轉變,是不是太快了?”
叔孫通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是說,吳公給他出了主意?”
“不是吳公,還能是誰?”伏生的目光變得銳利,“法家與儒家鬥了這麼多年,他們最清楚我們的弱點。”
“他們知道,我們儒家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臉面,是名分,是影響力。他們故意讓王離不來拜訪我們,故意讓我們著急,等我們主動去找他。這樣,到了海外,我們儒家就矮了法家一頭,就抬不起頭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