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點明白了。
嬴凌在演一個威嚴的君主,在訓斥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臣子。
而馮瑜也在演,演一個忠心耿耿、不怕死的門生。
他們兩個,在唱一齣雙簧。
這麼演嗎?
嬴凌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震得銅爐中的青煙都微微顫抖。
“好一個為朕分憂!”他笑夠了,然後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凌厲,“那你與王離、楚懸結黨一事,可還有話申辯?”
馮瑜瞪大了雙目,眼中滿是委屈和不解。
“陛下,無論是王公子,還是楚掌櫃,也都是您這一黨的啊!”
馮瑜繼續說道:“臣今日進宮,便是要與陛下彙報此事!這也是楚掌櫃的意思。”
嬴凌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如同一塊千年寒冰。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幾分陰冷:“楚懸說什麼了?”
馮瑜深吸一口氣,將楚懸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楚掌櫃說,陛下雄才偉略,許多事情都需要儒家從旁協助。前朝儒生酸腐,只知儒家名聲和學說傳播,不知為陛下分憂。他讓臣儘快徹底掌控整個儒家,好方便陛下施展今後的新政。”
嬴凌猛地一拍條案:“楚懸不過一介商人,儒家博士,豈是他能隨意貶低的?他有什麼資格對儒家指手畫腳?有什麼資格教你做事?”
他的怒火,彷彿要將整個大殿點燃。
扶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從未見過皇帝如此憤怒。
嬴政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商人妄議朝政,與官吏結黨。此乃死罪。”
扶蘇站在一旁,看看嬴凌,又看看嬴政,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父子二人究竟在玩哪一齣?
楚懸不是嬴凌最得意的弟子嗎?
當初在三川郡,楚懸就是跟著嬴凌學習經商的。
後來皇帝登基,楚懸被委以重任,掌管漕運、報社、錢莊,成為大秦首富。
還有父皇,他不是要將妹妹嬴陰嫚嫁給楚懸嗎?
怎麼這個時候,兩人似乎都要殺了楚懸那麼厲害?
扶蘇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王賁卻還是一動不動站在那裡,如同一尊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