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衚衕口，
張成飛推門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鋁飯盒，身上套著件半舊不新的棉襖，腳下步子不快，可那股子穩勁兒卻和院裡這些年誰都不一樣。
他剛一齣門，就看見前院那邊三大媽正蹲在水池邊刷鍋，一見他，臉上立馬堆出笑來。
“成飛，今兒又去廠裡啊？”
“嗯。”
張成飛應了一聲，沒多停，推著腳踏車就往外走。
三大媽還想再搭兩句，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眼巴巴看著他背影。現在這院裡誰不知道，張成飛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小年輕了，人家在廠裡站穩了腳，外頭也有門路，聽說最近還跟後勤那邊搭上線了。別說院裡這些街坊，就是街道辦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小張同志。
可越是這樣，院裡那幫禽獸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尤其是賈家。
賈張氏這兩天火氣大得很，昨晚上還在家裡拍著腿罵，說憑什麼張成飛日子越過越好，自家反倒越來越艱難。罵到最後，又繞回那套老詞兒，說什麼四合院風水都叫張成飛一個人佔了，別人家才倒黴。
秦淮茹坐在一邊，低著頭納鞋底，沒接話。
她心裡其實比賈張氏更明白，什麼風水不風水，都是屁話。張成飛能爬起來，靠的是本事和心眼；他們家過成這樣，說到底還是自己作的。
可明白歸明白，真讓她服氣，她又不甘心。
人就是這樣，若是一直看不上眼的人忽然騎到了自己頭上，最先湧上來的不是佩服，而是嫉妒。
尤其張成飛這人還偏偏不是那種好拿捏的。他不怎麼跟院裡人摻和，可誰要是真敢算計到他頭上，他動起手來又準又狠，一點情面不留。前頭傻柱、許大茂、易中海，哪個沒在他手底下吃過虧？
想到這兒，秦淮茹針腳一歪，手指差點扎破。
賈張氏立馬斜眼瞪過來：“你魂丟了？一早上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又琢磨張成飛呢？”
“媽，你胡說什麼呢。”
“我胡說？你那點心思我看不出來？你就是瞧著人家現在有出息，後悔當初沒搭上！”
秦淮茹臉一陣青一陣白，正想回嘴，門口簾子一掀，棒梗進來了。
棒梗這兩年個頭又竄了不少，人還是瘦，可眼神里那股子浮躁勁兒卻越來越明顯。他一進門就把書包往炕上一摔，皺著眉說：“奶，家裡還有沒有錢？”
“你又要錢幹什麼？”
“學校讓交材料費。”
賈張氏一聽“交錢”兩個字，臉都抽了：“前陣子不是剛交過嗎？怎麼又交？你們學校是不是專門盯著咱家訛人呢？”
棒梗煩躁地嘖了一聲：“你給不給吧，不給我明天就別去了。”
秦淮茹放下手裡活兒，輕聲問：“要多少？”
“八塊。”
“八塊？”賈張氏嗓門一下拔高了，“你怎麼不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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