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公告欄前的風暴
剛走到教學樓下，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公告欄前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把公告欄堵得水洩不通。好奇和不安交織在一起，我和牛雅溪加快腳步，擠了進去。
一張醒目的公告赫然貼在公告欄的正中央，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關於撤銷陳默助學金資格及批評牛雅溪同學的決定”。落款是學校教務處，鮮紅的公章蓋在上面，顯得格外刺眼。
公告裡極盡歪曲之能事，把我們前段時間在古鎮採風時拍的照片說成是“揮霍助學金外出旅遊的鐵證”，還把我們和同學一起露營的事情歪曲成“牛雅溪以戀愛名義干擾貧困生正常學習”。最讓人氣憤的是最後一句：“望廣大同學引以為戒，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切莫利用貧困生身份謀取不正當利益。”
“太過分了！”牛雅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伸手就要去撕那張公告。我連忙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別衝動。”我壓低聲音對她說，“這是學校正式釋出的公告，撕了只會讓他們抓住把柄，到時候反而說不清楚。”
周圍的同學對著我們指指點點，各種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我們的耳朵裡：
“原來他是騙助學金的啊，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麼虛偽。”
“那女生不是師範大學的嗎？跑到我們學校來談戀愛，還影響別人學習，真是太不像話了。”
“張老闆之前就說過他們有問題，看來是真的。貧困生就該有貧困生的樣子，整天瞎混像什麼話！”
這些不負責任的議論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我們體無完膚。牛雅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緊緊攥著我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陳默，我們走吧，這裡太吵了，我不想待在這裡。”
我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心裡一陣心疼，正想點頭同意，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吵？我看是某些人的心太吵了！”
只見林薇奮力擠開人群，跑了過來。她手裡舉著一個擴音器，是她從學生會借來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像一束刺破黑暗的光。
林薇把擴音器湊到嘴邊，按下開關，清晰的聲音立刻傳遍了整個廣場：“大家靜一靜！請大家聽我說！這張公告是假的，是張富貴和李建國聯手偽造的！他們因為陳默同學之前舉報過學校助學金髮放不公，就懷恨在心，故意編造謊言來報復他！”
她一邊說，一邊從我的揹包裡拿出那張1993年的退學申請和處分檔案，高高舉過頭頂：“大家看清楚！這是三十年前的檔案，張富貴當年就用同樣的造謠手段，逼得一位名叫李梅的貧困女生退學！現在他故技重施，我們絕對不能讓歷史重演！”
陽光透過檔案紙，把上面的字跡映照得清清楚楚，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向：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陳默平時看著不像是那種人。”
“張富貴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卑鄙無恥。”
“李督查也是幫兇？這背後的水也太深了吧！”
“支援陳默同學！我們不能讓好人受委屈！”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憤怒的聲浪，大家紛紛對著公告欄上的內容指指點點，譴責張富貴和李建國的卑劣行徑。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突然疾馳而來，“吱”的一聲急剎車停在公告欄前，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至極。車門開啟，張富貴從車裡鑽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梳著油亮的頭髮，臉上帶著囂張的怒容。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看起來凶神惡煞。
張富貴用手指著林薇，聲色俱厲地吼道：“你個小丫頭片子，敢在這裡造謠誹謗我？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畢不了業！”
“誹謗？”林薇毫不畏懼，反而向前邁了一步，把擴音器遞到他面前，“那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說說1993年的李梅同學是怎麼退學的？你敢不敢承認，你現在的公司啟動資金，就是當年侵吞的學校教育基金？”
最後一句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張富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隨即又漲成了豬肝色，他大概萬萬沒有想到，我們竟然連這件事都查出來了。
那是王伯在我們臨走時無意中提起的。當年學校有一筆專門用於資助貧困生的教育基金，數額不小，可就在1993年年底，那筆基金突然不翼而飛，而當時張富貴正是負責管理這筆基金的學生幹部之一。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這件事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一派胡言！純屬無稽之談！”張富貴色厲內荏地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保鏢吼道，“給我把她手裡的東西搶過來，撕了！”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去搶林薇手裡的檔案。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衝出幾個身影，擋在了林薇面前。是林薇的室友們，還有我們班的幾個男生，他們一個個怒目圓睜，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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