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法子？”石柱抓起窩頭往嘴裡塞，囫圇著問。
“硬闖不行，就來軟的。”隊長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張府後牆，“李媽還在張府，她託人帶信，說張萬霖後天要把糧倉的糧食運去縣城，換些槍支彈藥，就走東邊的官道。”
“截官道？”阿木湊過去看地圖，“那道上有個窄口，兩邊是山，正好設埋伏。”
“對。”隊長敲了敲桌子，“但得有人去摸清他具體啥時候走，帶多少人。這活兒得機靈點的去。”
屋裡靜了下來，只有燈芯偶爾爆個火星。去平安村附近打探，跟在張萬霖眼皮子底下走沒兩樣。
“我去。”小玲忽然開口。
石柱猛地回頭看她：“你去幹啥？太危險！”
“我去最合適。”小玲看著隊長，“我是平安村的，路熟。再說我一個女的，扮成走親戚的，不容易惹人懷疑。”
“我跟你一起去。”阿木接話道，“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隊長盯著他們看了半晌，點了點頭：“行。天亮就出發，記住，只看只聽，別露面。後天晌午前必須趕回來。”
回去的路上，石柱一路沒說話，快到屋門口時，才拉住小玲的手：“要不還是我去吧，我……”
“你不能去。”小玲打斷他，“你臉上有疤，張府的人認得你。我去放心。”她從懷裡掏出那對桃木鴛鴦，往他手裡塞了一隻，“你拿著這個，等我回來。”
石柱攥著那隻桃木鴛鴦，木頭的稜角硌得手心生疼。他知道小玲說得對，可看著她的眼睛，心裡像被啥東西堵著，喘不過氣。
“萬事小心。”他只能說這四個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小玲就和阿木出發了。她換了身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上包著塊頭巾，像極了走親戚的農家女。阿木則挑著副空擔子，扮成去鎮上換東西的貨郎。
下山的路陡，阿木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扶她一把。晨光透過樹縫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倒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到了平安村外的桃林，我就不跟你近了。”阿木忽然說，“我在山坳裡等著，你得手信就往那邊扔塊石頭。”
“嗯。”小玲應著，心裡踏實了些。
快到桃林時，遠遠就看見張府的人在村口盤查，比往常嚴了不少。小玲心裡打鼓，繞著小路往村西頭走，那裡是李媽說過的碰面處——村頭那棵老槐樹下。
她剛走到槐樹下，就見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婦人走過來，籃子上蓋著塊藍布，正是李媽。
“姑娘，買把菜不？”李媽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多少錢？”小玲也低下頭，假裝挑菜。
“後天辰時動身，帶了八個家丁，兩條狗，糧食裝了三馬車。”李媽的手在籃子裡翻著，把張紙條悄悄塞進小玲手裡，“快走吧，管家剛帶人往這邊來了。”
小玲攥緊紙條，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那不是林家丫頭嗎？”
是張府的家丁！
小玲心裡一慌，拔腿就往桃林跑。身後的叫喊聲、腳步聲追得緊，她拼命往林子裡鑽，樹枝颳得臉生疼也顧不上。
跑到桃林深處，眼看就要被追上，忽然聽見“砰”的一聲，最前面的家丁捂著腿倒了下去。是阿木！他不知啥時候跟了過來，手裡端著杆土槍，正貓在樹後。
“快跑！”阿木喊了一聲，又開了一槍，驚得家丁們不敢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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