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敲定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短短一日光景,便傳遍了整個平安村。姑射山下這片淳樸鄉土,向來最看重良緣佳偶,得知村長曹方方與返鄉作畫的彭小娥定下終身,全村上下皆是一片歡騰,街頭巷尾處處都在說著這樁美事,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句句皆是真誠滿滿的祝福。
秋日的風愈發溫軟,漫過村前的溪水,拂過屋後的山林,連帶著村裡的一草一木,彷彿都染上了淡淡的喜慶氣息。往日里秋收落幕之後略顯清閒的村落,如今因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婚事,一下子變得熱鬧忙碌起來,家家戶戶都主動上心,想著能搭把手幫襯一二,盼著這場婚事辦得熱熱鬧鬧,圓滿體面。
曹方方自從得了彭家二老應允,整個人精神愈發爽朗,平日裡處理村務沉穩內斂,如今眉眼間時時刻刻都漾著藏不住的笑意,做起事來更是幹勁十足。他心裡清楚,定下婚約只是開端,接下來還要依照鄉間禮數,選定良辰吉日,置辦婚嫁物件,籌備婚宴酒席,一樁樁一件件都要安排得妥妥當當,絕不能有半點疏漏,定要風風光光將彭小娥迎娶進門,不讓心上人受半分委屈。
按照村裡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定下婚約之後首要之事便是請村裡通曉曆法、懂婚嫁宜忌的長輩,挑選一個大吉大利的成婚日子。曹方方一大清早便提著清茶點心,登門拜訪村裡德高望重的陳老先生,誠心懇請老人家幫忙擇取婚期。
陳老先生看著眼前穩重踏實的後生,滿心歡喜,細細翻看曆書,結合兩人生辰八字反覆推算斟酌,最後敲定了半月之後的吉日,恰逢天朗氣清,諸事順遂,最宜嫁娶成婚,乃是難得的上好佳期。
定下婚期的那一刻,曹方方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定,離迎娶心愛姑娘的日子越來越近,滿心的期盼與歡喜幾乎快要溢位來。他小心翼翼記下吉日,再三向老先生道謝,滿心歡喜地回了家,第一時間便把選定好的大喜日子告知家中長輩,一家人聽聞吉日已定,皆是喜上眉梢,立刻著手全面籌備婚嫁諸事。
曹家上下全都把這場婚事當成頭等大事來辦,老人們整日圍著院子商量謀劃,從新房收拾佈置,到婚嫁喜被、新衣首飾,再到婚宴要用的食材桌椅,事無鉅細,一一安排妥當。
先是著手收拾佈置新房。曹方方原本居住的院落本就乾淨整潔,如今為了迎娶新娘,全家上下一齊動手翻新打理。家裡晚輩忙著粉刷屋內牆壁,將陳舊的木窗擦拭得透亮乾淨,換上嶄新的窗紙;長輩們則細心挑選喜慶的紅綢布料,裁剪縫製大紅喜字,還有寓意吉祥如意的鴛鴦窗花、吉祥掛飾。
鄉間成婚最講究喜慶紅火,院裡院外都要透著喜氣。院門口要掛上大紅綢緞燈籠,堂屋正中貼上碩大的雙喜字,新房之內更是處處都要點綴紅色飾物,被褥床單皆是選的上等喜慶錦緞,繡著百年好合、鴛鴦戲水的吉祥紋樣,針腳細密,寓意圓滿美滿。
平日裡曹方方一心撲在村務與農事上,家中陳設簡簡單單,如今為了小娥,他心甘情願傾盡心力,把小家佈置得溫馨雅緻,既有鄉村院落的質樸安穩,又滿是新婚嫁娶的甜蜜暖意。他心中暗自想著,往後這裡便是兩人朝夕相伴的溫馨小家,往後三餐四季,煙火日常,都要在此安然度過。
收拾閒暇之餘,曹方方還特意抽空去往鎮上集市,精心挑選新娘佩戴的素雅首飾。他知曉彭小娥性情清淡素雅,不喜珠光寶氣太過張揚的物件,便特意避開華麗貴重的飾品,挑選了溫潤素雅的玉鐲、簡約秀氣的銀簪,還有幾支成色上好的珠花,款式溫婉大方,恰好貼合小娥溫婉恬靜的性子。除此之外,還購置了不少顏色雅緻、面料柔軟的新衣布料,想著做成合身的衣衫,讓她出嫁之時體面好看。
集市之上熱鬧繁華,來往街坊鄰里見到他忙著置辦婚嫁物件,紛紛上前道喜,言語間滿是親近與祝福。不少熟識的商戶還主動讓利相送喜糖喜餅,一時間暖意融融,處處皆是人情溫情。
另一邊的彭家院內,同樣是一派忙碌歡喜的景象。彭小娥定下婚事之後,褪去了往日的恬淡安然,眉宇間多了幾分待嫁少女獨有的嬌羞與溫婉,平日裡靜心作畫之餘,也開始跟著母親一同籌備出嫁的嫁妝。
母親早早便開始著手準備女兒的陪嫁之物,按照鄉間習俗,從四季穿用的衣衫鞋襪,到梳妝鏡匣、針線錦盒,再到平日裡小娥作畫要用的全套筆墨紙硯、精緻畫軸,全都一一細心收拾妥當。母親心裡清楚,作畫是女兒一生的熱愛,哪怕日後出嫁為人妻,也絕不能讓她捨棄心中喜好,故而將她所有心愛畫具精心打理,盡數歸入嫁妝之中,讓她嫁到曹家之後,依舊能夠隨心提筆,描摹山野風光,不負心中熱愛。
鄰里間相熟的嬸子大娘們,聽聞小娥即將出嫁,紛紛主動上門前來幫忙。一群婦人圍坐在農家小院裡,圍在一起裁剪布料、縫製嫁衣、納制布鞋,手裡忙著活計,嘴裡說著貼心家常話,場面溫馨又熱鬧。
大家一邊穿針引線縫製新衣,一邊笑著打趣待嫁的彭小娥,話語溫柔親切,句句都是暖心的叮囑。
“小娥這孩子生來乖巧懂事,如今覓得這般好歸宿,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方方為人正直有擔當,日後定然會好好疼惜你,往後成家過日子,定是和順美滿。”
“出嫁之後好好打理小家,夫妻二人同心協力,日子必定越過越紅火。”
一聲聲暖心話語,聽得彭小娥臉頰緋紅,滿心甜蜜又帶著幾分莫名的忐忑。長這麼大,她一直守在父母身邊無憂無慮,如今轉眼便要嫁為人婦,離開自幼長大的家門,去往另一個全新的小家,心中既有滿心歡喜的期盼,也藏著一絲不捨父母的柔軟心緒。
閒暇無事之時,她依舊會帶著畫板去往山間散心寫生,只是如今筆下的景緻,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的清冷山野,處處都藏著成雙成對的溫情畫意。她提筆描繪山間相依的林木,溪邊並肩的碎石,田間嫋嫋的炊煙,每一幅畫作之中,都悄悄融入了對未來婚後生活的無限憧憬。
有時候曹方方忙完手頭的籌備事宜,便會循著蹤跡來到山間尋她。兩人並肩坐在青石之上,迎著輕柔秋風,靜靜閒話往後的婚後日常,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盡是樸實平淡的細碎期許。
“成婚之後,村裡事務我依舊會盡心打理,守護好全村人的安穩日子,但是往後定會分出更多時間陪伴你。”曹方方側頭望著身旁眉眼溫柔的姑娘,語氣溫柔篤定,“春日我便陪著你走遍深山幽谷,尋遍爛漫山花,讓你隨心寫生作畫;夏日傍晚陪著你坐在院落乘涼,閒話家常;秋日一同打理田地,收穫滿倉糧食;冬日圍坐在屋內炭火旁,煮茶閒談,安度清閒歲月。”
彭小娥靜靜聽著他規劃好的歲歲年年,心底暖意翻湧,輕輕點頭柔聲應道:“我不求日日繁華熱鬧,只盼往後日子平淡安穩,你忙於村務農事之時,我便守好家中煙火,打理好家裡大小瑣事,閒暇之時提筆作畫,靜待你歸家相伴,一家人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幸福。”
兩人心意相通,志趣相合,就連對往後生活的期許都這般默契相合,這般契合的緣分,在淳樸山村之中格外難得。
籌備婚事的日子忙碌卻又充實,轉眼幾日時光匆匆而過,兩家的婚嫁事宜都已然籌備大半。曹家的新房佈置煥然一新,大紅喜字貼滿院落,喜慶的紅燈籠高高懸掛,屋內嶄新的婚嫁被褥擺放整齊,各類婚宴要用的桌椅廚具、葷素食材也都陸續籌備齊全,只待吉日一到,便可大擺宴席宴請賓客。
彭家這邊的嫁妝也盡數置辦完備,一箱箱衣物布匹、一件件日用器物、全套筆墨畫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樣嫁妝都飽含著父母對女兒滿滿的疼愛與牽掛,只盼女兒出嫁之後衣食無憂,一生安穩順遂。
村裡熱心的鄉親們也早已自發主動安排好了婚宴當日的各項事宜,有人主動負責後廚烹飪酒席菜餚,有人幫忙收拾待客場地,還有年輕後生主動包攬迎娶當日的雜活瑣事,人人都心甘情願出力幫忙,只盼這場喜事辦得熱熱鬧鬧,圓滿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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