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逐光號”內部並非冰冷的軍事化風格，反而更像一個移動的科研前哨與避難所的結合體。柔和的環境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和某種淨化後的植物清香。汐褪去了部分面甲，露出清麗但帶著深深疲憊的臉龐，她親自為陳默和健吾提供了能量補給劑和乾淨的衣物。
“抱歉，條件有限。”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古奧的語調，但緩和了許多，“‘守墓人’的資源這些年損耗很大，大部分都用於維持‘歸墟’外圍的隱匿屏障和對抗‘墓穴行者’的滲透。”
陳默接過補給劑，卻沒有立刻飲用，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艦橋內寥寥數名操作人員。他們都很安靜，專注地操作著介面，但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堅韌，而非“燈塔”那種狂熱的崇拜。
“你說你們是最初的守護者。證明給我看，不僅僅是那個加密訊號。”陳默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汐似乎預料到這一點。她走到主控臺前，操作了幾下。一道全息投影升起，呈現出一份複雜的基因序列圖譜和能量波動模型。
“這是‘微光計劃’十二初始實驗體的原始基因藍圖架構，以及‘禹’系統的初始介面波動頻率。”汐指向圖譜的核心，“這部分最高許可權的基因鎖，與陳鑫源博士的直系血脈，也就是你，高度繫結。這是無法偽造的。‘燈塔’後來製造的仿製品，包括那些‘光輝使者’，都缺少這最核心的‘靈性’，只是徒具力量的空殼。”
她又調出另一份資料，是舊時代軍方最高級別的指令檔案影印件，授權陳鑫源全權負責“微光計劃”，下面還有數位如今早已作古的舊時代領袖簽名。
“博士從未想過扮演神。他的理想是‘引導’和‘守護’。”汐的眼神掠過一絲痛楚，“但‘教主’——當時計劃的副手，背叛了他。他蠱惑了相當一部分人，認為應該利用‘歸墟’的力量‘淨化’世界，創造‘新人類紀元’。內戰爆發…我們這些堅持博士理念的人損失慘重，被迫轉入地下，成為了‘守墓人’。”
陳默快速瀏覽著這些資訊，與他所知的部分情報和父親的筆記碎片相互印證。邏輯鏈條是完整的。他體內的“禹”系統也對汐展示的初始介面頻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墓穴行者又是什麼？”陳默繼續追問。
“它們是‘歸墟’的古老防禦機制，或者說…清理程式。”汐的表情凝重起來，“‘歸墟’並非人類建造，我們只是發現了它。它的創造者早已消失，只留下這些自動執行的守衛。‘燈塔’的粗暴探索激活了它們。它們沒有善惡觀念，只會消滅一切被它們判定為‘未授權入侵’的目標。更麻煩的是，‘教主’似乎找到了一種方法，能一定程度上干擾甚至引導它們…”
就在這時，艦橋內突然響起急促的警報！
“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扭曲！是‘墓穴行者’的主力艦！它們突破了外圍預警網！”一名操作員急聲報告。
全息星圖上，一個巨大的、不斷扭曲的陰影正在快速逼近，它所過之處，連星光彷彿都被吞噬。
汐臉色一變：“這麼快？！它們一定是追蹤你們之前的戰鬥痕跡，或者…我們內部有…”她的話沒說完，但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掃過艦橋內的每一個人。
“逐光號”猛地劇烈震動起來，顯然遭到了某種超距能量的衝擊！
“啟動緊急規避！最大速度脫離當前座標！”汐立刻下令，雙手飛快地在控制檯上操作。
“不行！空間被鎖定了！類似…引力阱！”操作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陳默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龐大意志已經鎖定了這艘飛船。比之前在戈壁遇到的零星“行者”強大了何止百倍！
“準備迎戰！”汐的眼神變得決絕，她看向陳默，“零號，恐怕沒時間慢慢解釋了。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她快速操作，調出“歸墟”入口的相位座標——一個在不斷變化的複雜能量漩渦。
“這是‘歸墟’的真正入口座標。但現在，‘墓穴行者’主力艦擋在路上，我們衝不過去。”汐語速極快，“唯一的辦法，有人進行超短距空間躍遷，直接闖入‘墓穴行者’艦內部，從內部破壞它的核心，哪怕只是製造幾秒鐘的混亂，‘逐光號’就有機會衝過去！”
這是一個自殺式的任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默。這裡只有他，這個剛剛達到B級巔峰、擁有吞噬異能的零號實驗體，才有一絲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健吾緊張地抓住陳默的胳膊。
陳默看著星圖上那龐大的陰影，又看了看汐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和決絕，以及那個不斷變化的“歸墟”座標。
他沒有猶豫。
“座標給我。我需要一個發射艙。”陳默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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