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終於緩緩抬頭，看著面色嚴肅的神荼二人，又抬頭看了看這片黑暗無光的空間，感受著帝央身上傳來那讓她應該厭惡的光芒，嘴角卻像是勾起了一抹輕微的弧度。
“光......真是讓人久違的溫暖......”
莉莉絲呢喃，那矇昧的記憶，似乎在這一刻終於破開了重重封印，揭開了一幅色彩絢麗的畫卷。
那畫卷中，莉莉絲看到了一道小小身影正在不停呼喊，只是久遠的時光隔絕了聲音，她聽不清對方的話語。
點點白光次第亮起，莉莉絲的軀體順著光屑一點點崩解，細碎瑩白的光塵騰空而起，向著黑暗的高空飄散。
那漫天熒光，像是一場倒流的白雪，不染塵埃。
...
角落的薔薇還沒開，藤蔓懶懶地搭在籬笆上。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漏下來，碎碎的，像誰撒了一把金箔。
空氣裡有青草被曬暖的味道，混著泥土和一點點野薄荷的青澀。
莉莉絲無聊的坐在石凳上，兩條白皙的腿懸著夠不著地，精緻的鞋子蹭著粗糙的石頭邊緣，一下，又一下。
在她手邊擱著一頂草編的發環，歪歪扭扭的，是早上她自己編的。
郝託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那身盔甲太大了，肩甲垮下來，幾乎蓋住他半個上臂，胸甲鬆鬆地掛在身上，走動的時候會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鐵片撞鐵片，像一串不太熟練的風鈴。
他顯然自己偷偷套了很久，額角還有一層薄汗，幾根棕黑色的頭髮貼在額頭之上，甚至纏在了那根該死獨角之上，讓他感覺有些彆扭。
但他站得很直。
他努力挺著胸膛，下巴微微揚起，好讓那副過大的盔甲看起來不那麼滑稽，一雙小手攥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偷偷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掌心的汗，又攥回去。
莉莉絲歪著頭看他，嘴裡含著半顆果糖，腮幫子鼓出一小塊。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眼睛亮亮的，像兩汪剛下過雨的小水窪。
赫託清了清嗓子。
聲音很輕，像小牛打噴嚏，他又試了一次，胸腔裡憋了一口氣，小臉憋得泛紅，終於開口了。
聲音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一字一字咬得極重，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丟進水面，穩穩地沉下去。
“我，赫託——”
他停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莉莉絲，見她正認真看著自己，立刻又把視線轉回前方，盯著她裙襬上繡的一朵小雛菊。
“向莉莉絲殿下宣誓”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撩起她一縷碎髮，讓她眼睛情不自禁眨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稚嫩的小手做出握劍的姿勢，但手裡是空的，只有一束透過葉隙的光落在掌心，他照樣舉得很穩，小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赫託神色極為認真，但那盔甲實在是太鬆了，他抬手的動作讓肩甲滑下來一截，金屬磕在手肘上，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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