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洗,碧空萬里,這個被遺忘在宇宙角落的小世界,彷彿一枚靜止在琥珀中的蟲豸,維持著一種近乎停滯的安寧。在這裡,時間似乎失去了鋒利的稜角,百姓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對於頭頂那位端坐於雲端王座之上的君王,他們的認知僅停留在口耳相傳的古老歌謠裡——那是一位從父輩手中接過權杖、統治了祖祖輩輩數百年的偉大存在,如同日月星辰般永恆且不可置疑。
然而,平靜終被一紙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詔書打破。
《王朝第一一二三次通知令》並未伴隨震天的鑼鼓或肅殺的儀仗,而是像一片落葉般悄然貼滿了街巷的佈告欄。內容簡短得令人咋舌:即日起,王朝改製為聯盟議會體制,廢除延續千年的奴隸制,所有民眾資源收歸公有,統一分發。在那泛黃的羊皮紙末端,赫然蓋著那枚象徵著絕對權威、沉澱了數千年威壓的帝王印信。硃砂殷紅,如血未乾,昭示著這絕非戲言,而是帝王意志的最終裁決。
這一紙詔令,宛如投入死水的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演變為暗流湧動的漩渦。承平日久的權貴們起初是錯愕,隨即便是難以抑制的貪婪與躁動。那些習慣了呼風喚雨的豪紳們,既不願放棄手中的特權,又妄圖在新的議會體制中攫取更大的利益。於是,各地的莊園深處,鐵器被暗中熔鑄,礦石被悄悄囤積,私兵在夜色中磨刀霍霍。他們試探性地窺探著皇宮的方向,卻發現那裡依舊靜默如謎。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軍隊,只有維持治安的地方守備隊,他們如同沉睡的石像,對四周日益猖獗的違禁品交易和人員集結視而不見。這種詭異的縱容讓野心家們更加膨脹,以為這是舊王朝崩塌前的軟弱訊號。直到那個黃昏,天空裂開了。
沒有預兆,沒有雷鳴,湛藍的天幕彷彿被無形的巨刃劃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猙獰地蔓延開來,像是世界傷口中滲出的墨汁。緊接著,龐大的金屬陰影遮蔽了夕陽,一艘艘造型奇異、閃爍著冷冽光澤的巨型飛行物破雲而出。它們懸停於天際,密密麻麻,宛如鋼鐵鑄就的森林,將整個世界籠罩在巨大的壓迫感之下。
那一刻,無論是正準備舉旗造反的豪強,還是田間勞作的農夫,都僵立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這超越認知的景象。恐懼與震撼交織,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就在萬眾矚目之中,一道身影從皇宮最高的塔尖緩緩升起。那人衣袂飄飄,周身散發著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光暈,他並未看向腳下驚恐的人群,而是徑直飛向領頭的那艘最為宏偉的飛行物。艙門無聲滑開,將他吞沒。片刻後,飛行器微微震動,那位君王透過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守護了數百年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弧度,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旅人,終於踏上了歸途。
隨著君王的離去,鋼鐵巨獸們開始行動。它們發出低沉的轟鳴,有規律地降落在各個大型城市周邊的平原上。艙門開啟,走出的並非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一群身著整潔制服、神情幹練的人族。他們眼神銳利,步伐整齊,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秩序感。
一些不知死活的地方豪強試圖上前挑釁,或是想用金錢權勢試探這些“天外來客”的底線。然而,回應他們的不是談判,而是雷霆手段。沒有任何廢話,那些伸出的試探之手被精準而冷酷地斬斷,反抗的火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瞬間熄滅。僅僅幾天時間,原本蠢蠢欲動的勢力便徹底噤若寒蟬,老實得如同溫順的綿羊。
在強制力量的推動下,舊有的土地契約被焚燒,肥沃的土地被重新丈量,統一分配給當地民眾以及隨飛行器一同前來的新移民。令人驚訝的是,儘管人口在短短數日內翻了幾倍,但這片土地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生命力,資源依舊充沛得令人難以置信。
舊的官僚體系經歷了劇烈的洗牌。那些能夠迅速理解新規則、適應新局勢的官員被破格提拔,成為連線新舊世界的橋樑;而那些固步自封、只知榨取民脂民膏的蛀蟲,則隨著舊體制的崩塌淪為普通人。好在,新的技術如潮水般湧入:無需畜力的機械耕作器具、能照亮黑夜的發光晶體、甚至是可以遠距離傳遞資訊的通訊裝置……
生活並沒有因為變革而陷入混亂,反而在一種奇異的秩序中煥發出新的生機。人們抬頭望向天空,那些懸浮的金屬城市不再是恐懼的象徵,而是希望的燈塔。在這個被重新定義的世界裡,舊日的君王已去,新的時代,正伴隨著鋼鐵與光輝,轟然降臨。
原來的君王,現在的聯盟議會議長兼世界守護者,偽氣者境,現在最大的任務不是管理,而是看著監視器,作為整個周天大陣中較為靠外的小世界之一,一旦有魂獄之力入侵的警報必須要第一時間前往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