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之息與魂獄之力,本如冰炭不同器,水火不相容。二者相遇,唯有相互消磨湮滅,更遑論強行相融?然而倪俊竟以天衍境界下那浩瀚無邊的願力為引,生生將這兩股截然對立的力量糾纏交織,鑄就了這具詭譎的軀殼。若他再進一步,登臨氣者境,執掌規則之力,即便身處這魂獄之地也能從容脫身;偏偏在臨門一腳之際,被魂獄之海選中,陷入了這般非死非生、半存半滅的絕境。
但這副殘破的軀殼卻有著令人心悸的強悍。即便不借助魂獄之力的加持,僅憑肉身便足以硬撼神族——此前那幾位被他吞噬的神族強者,最終並非敗於神通,而是折損在這具強橫到近乎妖異的身軀之下。
此刻,雷罰巨龍裹挾著毀滅性的威勢,狠狠撞擊在倪俊探出的手臂之上。剎那間,金鐵交鳴之聲未起,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消融、能量四濺的淒厲景象。秦潮目睹此景,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深深的歎服。這魂獄之海,乃是曾與寰宇意志抗衡無數歲月,最終逼得天地法則自我重啟的恐怖存在,其中孕育出些許違背常理的事物,倒也合乎情理。只是,這經過秦潮潛心苦修、凝練至極的雷罰之力,絕非尋常手段所能輕易抵擋。
倪俊低頭審視自身,那曾經面對神族亦無堅不摧的手臂,雖死死抵住了雷罰巨龍的衝擊,穩住身形,卻已消融大半。魂獄煉身之苦本就深入骨髓,如今再加上雷罰之力的灼燒侵蝕,痛苦更是呈幾何級數倍增。饒是他在魂獄海中磨礪了漫長時日,心智堅韌如鐵,此刻也不由得一陣恍惚眩暈。但他終究是扛住了。
當倪俊再度抬眸看向秦潮時,嘴角勾起一抹猙獰而冰冷的笑意。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周身那明晃晃、宛如雷霆戰甲般的光暈已黯淡了幾分,氣息起伏間透著明顯的疲態。顯然,秦潮的力量消耗巨大,若想再如先前那般在洶湧的魂獄浪潮中縱橫捭闔,已是難以為繼。
“拖下去,對我皆無益處。”倪俊心中冷然決斷。魂獄之海已被此人攪動多時,風雲變色,況且仇敵在前,哪有放虎歸山之理?自己昔日所承受的無盡煎熬與痛楚,定要加倍奉還,讓這傢伙在絕望中多嘗些時日。
話音未落,半邊身軀已然消融殆盡的倪俊身形一晃,瞬間遁入周圍翻湧的黑色浪潮之中。緊接著,他藉著那股滔天的浪勢,如同潛伏已久的深海巨獸,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向秦潮碾壓而去。
秦潮見倪俊不退反進,眼底寒芒一閃,並未慌亂。他劍指斜下,指尖雷光凝聚,隨後猛地向上撩起,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意破空而出,直迎那撲面而來的黑暗狂潮。
電光石火之間,倪俊雖反應了過來,但是看著空無一物的動作只是感到有些奇怪,想著這傢伙是手段盡出還沒有拿下自己所以虛張聲勢,誰知一個錯身過後一種前所未有的痛感浮現在腦海之中,之前周身有萬般痛楚,現在就只有一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