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星河如碎鑽般灑落,靜謐得令人心悸。
鯤鵬的身影自混沌迷霧中緩緩浮現,那龐大的身軀彷彿承載著億萬星辰的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當它的目光觸及那道浴火而立的身影時,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瞬的恍惚,彷彿透過眼前之人,看到了萬年前的輝煌與落寞。但很快,這種情緒便被一種近乎本能的偽裝所掩蓋,鯤鵬習慣性地扯動嘴角,勾勒出一個看似溫和卻略顯僵硬的弧度。
“好久不見了,鳳祖。”
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磨石在虛空中相互摩擦。面對這份久違的“善意”,鳳祖並未露出半分笑意,反而眉宇間凝起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霾。它死死盯著鯤鵬,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那個曾經桀驁不馴、視萬物為芻狗的鯤鵬,何時變得如此……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我很擔心你的狀態。”鳳祖終於開口,語調凝重,“雖然你‘吞天噬地’的天賦足以消化那些神族殘魂,但這過程太過兇險。時間太短了,強行融合不同屬性的神力,我怕你的道心……”
話音未落,鯤鵬便粗暴地打斷了它,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沒事,都是些螻蟻罷了。想從我肚子裡翻天?它們還沒有那個能耐!”
它揮了揮巨大的羽翼,帶起一陣狂暴的氣流,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狂熱:“我得到確切訊息,羅紋炎雀那傢伙就藏在這個星域的陰影裡。怎麼,你想親自動手?”
鳳祖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見鳳祖應允,鯤鵬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向虛空深處掠去。它的動作快得驚人,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又或是急於回到它那充滿血腥味的巢穴。
如今,命運長河的波濤愈發洶湧澎湃,暗流之下隱藏著無數未知的殺機。命者推演天機,試圖理清那些四處蔓延、重新集結力量的遠古神族脈絡,但這無異於大海撈針。更致命的是,長時間停留在同一區域,極易成為眾矢之的,引來不可預知的危險。
鳳祖佇立原地,目送老友離去。
就在鯤鵬轉身的剎那,一道幽綠的光芒在它眼底一閃而逝。那是貪婪,是對力量無止境的渴求,緊接著又被一抹冰冷的理智強行壓下。毫無疑問,連續吞噬神族帶來的龐大能量,正在侵蝕這位頂級強者的意識,使其陷入某種混亂的邊緣。
可惜,局勢緊迫,容不得半分遲疑。鳳祖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輕輕嘆了口氣。這是鯤鵬自己選擇的道路,一條通往力量巔峰卻也通向毀滅的獨木橋,身為舊友,它又能阻止什麼呢?或許,這也是命運的一部分。
收回目光,鳳祖望向面前那片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的星域。各大世界的神族勢力此刻正陷入兩難境地:一方面要抵擋“魂獄”肆虐帶來的恐怖衝擊,另一方面又要警惕彼此之間的串聯與算計。魂獄雖是外敵,但那些從封印中逃脫的遠古神族才是真正的夢魘。當初被徹底封禁的,不過是少數身居高位或頑固不化的首領,絕大多數底層神族在目睹寰宇意志鎮壓頭領後,早已選擇了投降蟄伏。如今,隨著帶頭者的迴歸,多少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又有多少勢力已經重新回到了舊主的麾下?
鳳祖得知羅紋炎雀潛藏於此,並不令人意外。事實上,它是追蹤著鯤鵬那股無法掩飾的血腥氣息才特意尋至此處。鯤鵬就像一頭嗅覺靈敏的獵犬,總能率先發現獵物,而鳳祖,則是那位最終的審判者。
歷經萬年封禁,一朝脫離樊籠,鳳祖的一手火焰神力已臻化境,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只見它眉心微顫,一枚精妙絕倫、由純粹烈焰凝聚而成的符文緩緩浮現,如同第三隻眼睜開,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隨後,一道淡淡的紅光以它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無聲擴散。這並非普通的光線,而是融合了法則之力的感知網,能夠穿透層層空間壁壘,捕捉到最細微的能量波動。
片刻之後,鳳祖的眼神驟然銳利,鎖定了一個隱藏在星塵背後的座標。
在這片寰宇之中,若論洪荒級以下的火焰規則掌控力,鳳祖當屬第一。羅紋炎雀自以為隱匿得巧妙,但在絕對的力量壓制與法則洞察面前,其行蹤無所遁形。
不多久,一隻周深散發著渺渺火星的小雀鳥隨著一道火影離開了此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