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際最後一抹餘暉染得悽豔而蒼涼。兩位神族使者與雲破月、墨無痕又寒暄了數語,言辭間雖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優雅,卻難掩去意已決的疏離。他們深知,今日之行旨在投石問路,若再強行逗留,不僅徒增尷尬,更可能因實力懸殊引發的心理落差而弄巧成拙。畢竟,真正能定奪人族命運的籌碼,絕非他們這般層級所能掌控,唯有傳說級神族親臨,方顯誠意與分量。
蒼穹大世界萬神殿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傳說級的大能們分身乏術,既要死死壓制大世界核心處蠢蠢欲動的“魂獄之災”,又要周旋於那些神出鬼沒、狡詐無比的上古神族之間。若非局勢危急至此,萬神殿斷不會派遣這兩位僅為聯絡使者的存在前來。然而,若能成功將人族這一變數拉入陣營,當前岌岌可危的局面或許真能迎來轉機。那位名為秦潮的後起之秀,其實力已得到月息與暗面兩位傳說大神的親自背書,傳聞中他曾深入蒼穹大世界核心,修習過兕大神那部霸道無匹的煉體功法,甚至有可能繼承了那位洪荒大神的隱秘傳承。這般匪夷所思的成長速度,足以讓任何勢力側目,更讓人忍不住遐想:他是否真有資格,成為對抗遠古神族的那把利刃?
隨著神族身影化作流光遠去,雲破月與墨無痕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儘管此前窺見秦潮展露的一鱗半爪,但這位後來者居上的傢伙,其真實戰力究竟深不見底到了何種程度,依舊是個謎團。此次神族聯袂而至,本身便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訊號。
“未曾想,秦潮的實力竟已膨脹到令萬神殿不得不低頭拉攏的地步。”墨無痕望著天際消散的神光,語氣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感慨與一絲複雜的敬畏。
雲破月則顯得更為沉穩,他目光深邃,緩緩道:“是否結盟,終究需由秦潮本人定奪。身處風暴中心,他對這寰宇局勢的洞察,恐怕遠勝於我等旁觀者。”
與此同時,秦潮正駕馭著虛空舟返程。沿途,他將那些距離遙遠、難以及時收攏的人族倖存者妥善安置進儲物世界之中,其餘零散區域的救援工作則交由後續趕來的運輸船隊處理。他雖神通廣大,卻也明白獨木難支的道理,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無法包攬整個種族遷徙的重擔。
當從兩位人族統領口中得知神族拜訪的真實意圖後,秦潮並未急於表態。他的神色平靜如水,眼底卻閃過一抹冷冽的思慮。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族,想必是被那些上古遺族折騰得焦頭爛額,否則絕不會想起曾經被視為“異類”的自己。畢竟,他與司婭之間的淵源,那些古老的存在心知肚明。如今萬神殿丟擲橄欖枝,更多是出於一種絕境中的僥倖心理——試圖藉助有命者背書所帶來的不確定性,來賭一個翻盤的機會。
然而,真正觸動秦潮心絃的,並非神族的示好,而是訊息中提及的一個細節。當他看到關於“鯤鵬”的描述時,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鎖起。據多位神族目擊者稱,那隻曾經威嚴神聖的遠古神獸,如今身軀扭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異樣氣息,行事瘋狂且毫無理智可言。
司婭在一旁聽聞此訊,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間蒼白如紙。那是陪伴她度過漫長歲月的叔父輩長輩,是她記憶中溫暖而強大的依靠。如今聽到至親淪為這般瘋魔模樣,她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湧動著難以抑制的擔憂與悲痛。風捲起衣袂,獵獵作響,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遠比神族的談判更加殘酷與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