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的神識沉入儲物世界,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敗。曾經靈氣氤氳、生機勃勃的十萬大山,此刻宛如一具被抽乾了精血的枯骨,橫陳在虛空之中。他心中雖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刺痛——畢竟這滿目瘡痍皆是他為了突破而強行抽取地脈靈機所致,可謂自作自受——但這份愧疚轉瞬便被一股更為尖銳的警覺所取代。
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有一處區域顯得格格不入。四周的地底靈脈在停止抽取後,正如同冬眠甦醒的巨蛇,緩慢而頑強地重新吞吐著天地精華,試圖修補大地的創傷。然而,唯獨那一隅,不僅沒有絲毫復甦的跡象,反而瀰漫著一股粘稠、陰冷且帶著腐朽甜腥味的黑霧。那黑霧如同活物般蠕動,侵蝕著周圍僅存的生機,散發出的氣息混亂而暴戾,彷彿是來自深淵的低語。
“辰出事了?”
秦潮眉頭緊鎖,瞳孔驟縮。那股腐敗之氣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熟悉的靈魂波動,那是屬於鳳族的高貴與純淨,此刻卻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直覺告訴他,不能再有半分耽擱。
迷霧散盡,秦潮在現實世界中猛然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深邃如淵,倒映著頭頂那條奔騰不息、因果糾纏的命運長河。他並未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流光,徑直朝著宇宙聯盟總部的方向衝去,沿途的空間壁壘在他面前如薄紙般破碎。
與此同時,宇宙聯盟總部的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的鐵塊。五位剛從獸族邊境折返的命者強者垂首而立,臉上寫滿了挫敗與驚惶。高臺之上,雲破月與墨無痕端坐於首座,兩人的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此前秦潮離去時曾隱晦提及會留下護道人族的手段,眾人原以為只是尋常安排,未曾想竟是兩位傳說級別的神族——一位鳳族,一位龍族。即便是在神族林立的大世界,這等存在也是鳳毛麟角,足以讓一方勢力奉為圖騰。然而,局勢變幻之快,遠超這些久經沙場的人族強者的預判,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們至今仍處於震驚後的餘悸之中。
“好了,也不必過分自責。”墨無痕率先打破了死寂,聲音冷靜而剋制,卻難掩其中的疲憊,“根據最新的情報推斷,那鯤鵬一族恐怕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目標直指那位鳳族神只。與其讓人族腹地成為戰場,不如讓這場風暴在獸族境內引爆,兩害相權取其輕。”
雲破月接過話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對於那種層次的存在而言,我們的力量確實太過渺小,插手只會徒增傷亡。在秦潮歸來之前,我們必須嚴格執行收縮防線計劃,儲存人族火種。”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就在此時,一股凜冽至極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降臨,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衣袂翻飛間,周遭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雲破月和墨無痕反應極快,幾乎在身影凝實的瞬間便霍然起身。他們看清了來者正是秦潮,更看到了他那雙泛著森寒殺意的眼眸。無需任何言語交流,兩人立刻以神識為橋,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變故、情報以及推演結果,如潮水般湧入秦潮的腦海。
秦潮靜靜佇立,神識掃過那些資訊,周身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空氣中的靈力開始因他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震顫。片刻後,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繼續推進人族收縮計劃,不得有誤。”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大殿之中,只留下一股令人戰慄的餘威。
下一瞬,秦潮的神魂已迴歸儲物世界深處的星河樞紐。隨著他心念一動,星河之中幾顆原本黯淡的星辰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交織成網,隨後,幾道巍峨的身影從中踏步而出。
這幾位皆是擁有七脈實力的神族強者,他們周身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但在面對秦潮時,眼神中卻無半點桀驁。此時的秦潮,神魂境界已臻化境,對儲物世界乃至整片星河的掌控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那浩瀚如海的威壓面前,任何反抗的念頭都顯得蒼白可笑。強者為尊,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既然實力差距如天塹般不可跨越,那麼追隨最強者,便是最明智的選擇。
秦潮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淡漠卻不容置疑:“在我返回之前,守住人族底線。若有違逆,星河即為爾等墳墓。”
幾位神族對視一眼,感受到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壓制,齊齊躬身應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