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長河,奔流不息,其水非水,乃是無數因果與時間的具象化。秦潮佇立於這虛幻而宏大的河面之上,目光穿透層層迷霧,凝視著那道漸行漸遠、最終融入混沌的鯤鵬虛影。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如釋重負的慶幸,亦夾雜著一絲棋逢對手卻未能交手的失落。
若那遠古狠神當時執意要闖入人族疆域,秦潮並不介意親自出手,以此試探這位傳說中的存在究竟到了何種境界。然而,鯤鵬的警覺性遠超想象,即便是身為命運長河之上的隱秘觀察者,秦潮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神念波動,竟也被對方敏銳地捕捉並規避。這一細節讓秦潮暗自心驚:看來,包括辰在內的幾位龍祖,乃至之前的鳳祖,雖然同為頂級神族,但在生命層次與感知能力上,與如今進化至巔峰的鯤鵬相比,終究是差了半籌。那種差距,並非力量的多寡,而是對“道”的理解與融合程度。
“走吧,去取回那縷規則之力。”秦潮收回思緒,身形微動,帶著身旁的辰一同踏出命運長河,向著原初大陸的深處掠去。途中,風聲呼嘯,秦潮看似隨意地問道:“關於那些消失的神族,你似乎有所隱瞞?”
辰沉默了片刻,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揭示了那段被歲月塵封的歷史:“在原初大陸的早期,除了龍鳳二族,尚有其他幾位與之比肩的頂級神族。但他們行事太過乖張暴戾,嚴重擾亂了大陸的正常秩序。有的被強行放逐至元界之外的荒蕪之地,有的則因觸犯禁忌而銷聲匿跡。最終,顯露於世間的,便只剩下了龍族與鳳族。”
辰頓了頓,繼續說道:“鯤鵬一族算是異數,他們是憑藉自身強大的生命力與修煉天賦,硬生生從底層殺出一條血路,躋身頂尖行列。他們向來特立獨行,上古時期弱肉強食,鯤鵬捕獵其他神族雖顯殘忍,卻也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畢竟那時誰都可能成為獵物。而鳳祖不同,她實力拔群,更懂得權謀,為了收攏龐大的禽鳥神族勢力,她分化出七位後裔協助籠絡人心。雖然此舉導致她自身戰力有所下降,但鳳凰一脈對原初大陸的影響力卻是獨一無二,根深蒂固。”
“至於龍族……”辰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苦澀,“五位龍祖性格迥異,彼此間鮮有契合之處。當初為了抵禦外敵入侵,五人被迫聯手,曾在原初大陸橫行無忌,所向披靡。然而,當外部威脅平息,內部的矛盾便迅速激化,最終分崩離析。此次那兩位龍祖急於重新聚齊五祖之力,恐怕是因為他們察覺到了寰宇局勢的微妙變化,想要提前佈局,以備不測之需。”
秦潮聽完,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龍祖齊聚,對於應對未來的危機或許並非壞事,但他敏銳地察覺到辰眼底深處那一抹強烈的牴觸情緒。這背後顯然另有隱情,或許是龍族內部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是某種足以顛覆認知的真相。既然辰不願深談,秦潮也不便強求。
兩人一路同行,並未遭遇任何阻礙,順利取回了被鯤鵬歸還的那一縷涅盤之炎。那火焰呈暗金色,跳動間散發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彷彿蘊含著生死輪迴的奧秘。然而,當秦潮將這縷力量遞到司婭面前時,現實卻給了他們沉重的一擊。
司婭靜靜地躺在靜室之中,臉色蒼白如紙,神魂受損的痕跡如同破碎的鏡面,遍佈她的靈臺。即便拿回了這一縷至關重要的涅盤之炎,她那破碎的神魂依然無法自行修復,反而因為力量的衝擊而顯得更加脆弱不堪。辰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一向樂觀的他此刻也露出了幾分焦急與無奈。
秦潮沒有說話,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虛空中的命運長河。在他的視界裡,因果線錯綜複雜,而在司婭的身上,他看到了一根斷裂卻又隱隱相連的紅線,那紅線另一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處。這不僅僅是傷勢的問題,更像是某種法則層面的排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