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洛豪呢?一個地仙中期,可能連中期的境界都還沒有完全穩固,他一個上仙后期,要是連這種螻蟻的一刀都要認真對待,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然而,他低估了洛豪,低估了這個從修真界一步步爬上來、經歷過無數次以弱勝強的丹王,低估了洛氏泰山刀中融入的那股不死不休的決絕,更低估了洛豪在這一刀之外,還藏著的後手。
就在泰山刀劈出的同時,洛豪的左手猛地一揮——一百張攻擊符籙從他的袖中飛射而出,如同漫天飛舞的白色蝴蝶,鋪天蓋地地朝著紅衫修士罩了過去。
那些符籙在空中急速旋轉,每一張上都閃爍著淡金色的靈紋,洛豪以神識同時引爆了它們——一百張符籙,在同一瞬間全部炸開,火光、雷光、冰刃、風刃、金芒、木刺……無數種屬性各異的攻擊從符籙中傾瀉而出,匯聚成一股五彩斑斕的狂暴洪流,轟然砸向了紅衫修士的頭頂。
雖然每一張符籙的威力都算不上多強,單獨拿出來甚至破不開上仙后期修士的防禦,但一百張疊加在一起,那股力量的量變已經隱隱觸發了質變。
哪怕不能給紅衫修士造成致命的傷害,至少也能讓他灰頭土臉、手忙腳亂,而洛豪要的,就是那一瞬間的“灰頭土臉”,那一瞬間的視線模糊,那一瞬間的氣息紊亂,那一瞬間的神識滯澀——就是他為洛氏泰山刀創造出來的、唯一的建功機會。
藍錕刀上的刀芒在符籙爆發的掩護下,無聲地加速、加強、加厚,如同一道隱藏在風暴中心的暗流,朝著紅衫修士的脖頸狠狠地斬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朵藍幽火的前一刻——一股極度危險的警兆,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從他的尾椎骨躥上了天靈蓋。
那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本能直覺,不會騙人,紅衫修士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晰地感知到,洛豪劈出的那道藍色刀氣,並非尋常的仙元外放,在那炙熱而凌厲的刀芒之中,隱隱約約夾雜著一種讓他心悸的力量——那是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域場。
刀域,雖然只是雛形中的雛形,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但它確實存在,那一絲刀域的力量纏繞在他的手腕上,讓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冰冷的手,輕輕地按住了他的手臂,雖然力道不大,卻足以打破他原本行雲流水般的節奏。
與此同時,那一百張攻擊符籙同時炸開的威力也撲面而來,火光、雷光、冰刃、風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紅衫修士的神識一掃,便已判斷出這些攻擊的強度——每一道單獨的攻擊,最多隻相當於地仙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對他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
但是,一百道攻擊疊加在一起,量變引發了質變,那股狂暴的靈力洪流,足夠他喝上一大壺了,他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在這一瞬間,紅衫修士做出了判斷,繼續用手去抓藍幽火,雖然有可能得手,但他的手臂很可能會被那道帶著刀域的刀氣所傷,同時還要硬抗一百道符籙攻擊,這筆買賣,不划算。
他冷哼一聲,放棄了抓取藍幽火的打算,就要祭出自己真正的法寶來應對,然而,就在他心思轉動的這一剎那,一個讓他震駭無比的事實擺在了面前——他的身形、他的手勢、他體內仙元的流轉,竟然比他預想的要慢了一拍,不是一點點的慢,而是足夠致命的一拍。
“刀域……竟然真的是刀域……”
紅衫修士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一個區區地仙中期的修士,竟然能在仙界領悟出刀域的雛形,刀域這種東西,別說地仙,就是很多天仙、甚至大仙都未必能夠摸到門檻,這個看起來窮酸落魄、連一萬仙石都拿不出來的螻蟻,怎麼可能?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他也清楚,此刻再想躲避或者祭出法寶,已經來不及了,那道帶著刀域力量的藍色刀氣,已經劈到了他的面門前。
他別無選擇,只能咬緊牙關,將丹田中的仙元瘋狂地灌注到右臂之中,赤紅色的光芒在手臂上猛然暴漲,他的五指再次握緊,硬著頭皮迎上了洛豪的藍錕刀。
洛豪的嘴角,在這一刻,微微上揚,那是一絲冰冷的、勝券在握的冷笑。
“就算你是天仙,被老子劈上一刀,也得給我留下點東西來。區區一個上仙中期——哦不,上仙后期——也敢用手來抓我的藍錕?”
他的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手上的力道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在符籙爆發的掩護下又加重了幾分。
“噗——”一聲沉悶的、讓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血光崩現,紅衫修士的半截手臂,從肘部以下,在洛豪的藍錕刀芒和一百張符籙的聯合轟擊下,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被絞成了碎片,血肉、骨骼、經脈,在一瞬間被狂暴的刀氣和符籙之力撕扯、灼燒、碾碎,化作一蓬細碎的血霧和殘渣,在荒野的勁風中四散飄飛。
那紅衫修士畢竟身經百戰,在最後關頭,他還是憑藉自己高出洛豪兩個大境界的渾厚仙元,硬生生地擋住了藍錕刀繼續向他的身體深處劈入,刀鋒在他的肩頭劃出一道深深的血槽,卻沒能將他的整條手臂連根斬下,但那隻從肘部以下的小臂和手掌,已經徹底消失了。
“啊——!”
紅衫修士發出一聲不知是痛還是怒的嘶吼,身形暴退,一步跨出便是數十米遠,他踉蹌著站穩,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右臂那光禿禿的、血肉模糊的斷口。
鮮血正從斷裂的血管中噴湧而出,將他的紅色衣袍染得更加深暗,斷口處的骨骼、筋腱、肌肉組織都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不成樣子,隱約可以看見白森森的骨茬。
他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化作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怒。
“老子今天不將你熬油點魂燈,老子就是畜生養的!”
他抬起頭,一雙眼睛充血通紅,死死地盯著洛豪,那目光恨不得將洛豪生吞活剝,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如同夜梟的啼鳴,在荒野中迴盪,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上仙后期的高手,竟然會被一個地仙中期的螻蟻砍掉半條手臂——而且還是在他早有準備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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