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武媚嬌低喝一聲,一把拉住慕容媚豔,同時拽著赫連莊寒的衣袖,拼命地往後拖,她的白斧還沒有煉化,無法用來禦敵,但她至少還有一件半仙器的短劍,勉強可以抵擋一下寒氣,可是,她也只能勉強護住自己三人不被凍傷,想要完全避開寒氣劍的威壓,根本不可能。
三人退後的速度太慢了,寒氣劍的冰寒領域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們一層一層地包裹住,赫連莊寒的衣袍上結出了一層白色的冰霜,慕容媚豔的頭髮上掛滿了細碎的冰珠,就連武媚嬌的眉毛上都染上了一層白,他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隨時都會被凍成冰雕。
遠處山丘上那些圍觀的修士,親眼目睹了寒氣劍只是剛剛祭出便已瀰漫開來的恐怖冰寒,不由得一個個脊背發涼,心中那點原本殘存的僥倖念頭,在這一刻被凍得粉碎。
之前還有人私下裡嘀咕:如果不是忌憚莫灰商會的名頭和背後的勢力,單憑一個上仙初期的修士,就算他再厲害,也不可能擋得住近百名地仙修士一擁而上吧?畢竟蟻多咬死象,這麼多人豁出命去衝,你一個上仙能殺幾個?
可此刻,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冰霧如同活物一般從寒氣劍中湧出,將禁制出口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封鎖得嚴嚴實實,他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種恐怖的冰寒還只是寒氣劍剛剛祭出時散發出來的餘波而已,就已經讓距離較近的幾名修士凍得臉色發青、仙元滯澀,不得不一退再退,一旦等這冰寒完全擴散開來,將整個禁制出口都籠罩其中,普通的地仙修士哪裡還有還手之力?怕是連站穩都困難,更別說衝上去拼命了。
不等這冰寒完全擴散,那名上仙初期的修士已經將寒氣劍催動到了極致,他畢竟是上仙,雖然只是初期,但上仙就是上仙,與地仙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此刻他含怒出手,仙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那柄通體雪白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冰藍色陣紋,每一道陣紋亮起,周圍的溫度便再降一分,頃刻之間,寒氣劍便將禁制出口周圍的空間徹底封死。
冰霧不再是飄散的、無序的,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塑形,化作了一片翻湧的、黏稠的寒冰海洋,無數的冰晶在霧氣中碰撞、摩擦,發出“咯咯咯”的、讓人牙酸的磨響,彷彿有千萬只冰蟲在同時啃噬著虛空,那聲音不大,卻尖銳刺耳,直往人的耳膜裡鑽,修為稍低一些的修士只覺得頭暈目眩,幾乎要站立不住。
在那片寒冰海洋的最深處,無數道冰霧的影子交織纏繞,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洛豪牢牢地困在中央,而在那張蛛網的核心,一柄由最純粹的寒冰之力凝聚而成的、比寒氣劍本體更加凌厲、更加刺骨的冰霧劍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型,它懸浮在洛豪頭頂的正上方,劍尖朝下,帶著一種一擊必殺的決絕,隨時都可能刺落。
如果是普通的地仙修士,面對這種程度的攻擊,不要說撤退反擊,光是能在寒冰之下不受傷就已經算是了不起了,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冰霧看似輕盈飄渺,實則重若千鈞,一旦被它們包圍,便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每移動一步都要耗費數倍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這冰霧還帶有一種近似於“域”的禁錮效果——當然,這不是真正的域,上仙初期的修士還遠未到領悟域的層次,這是寒氣劍這件法寶自帶的“空間冰霧禁錮”,是一種透過極致的低溫將空氣凝固、將空間鎖死的霸道手段。
任何人被這冰霧包圍起來,都會感覺到身體僵硬、仙元凝滯、神識遲鈍,彷彿被凍在了一塊巨大的琥珀之中,無法移動,無法掙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冰霧劍影從天而降,將自己釘死在原地。
然而,洛豪不是普通的修士,他殺過上仙,而且是一個上仙后期、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手握九耀月金這等強力法寶的老牌強者。
與那個紅衫修士相比,眼前這個上仙初期的修士,無論是修為境界、仙元渾厚程度、法寶威力還是戰鬥經驗,都差了一大截,寒氣劍雖然厲害,冰霧禁錮雖然霸道,但和九耀月金那鋪天蓋地的慘白光幕、毀天滅地的月輪殺芒比起來,還是太稚嫩了。
就在那冰霧將洛豪層層包裹、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凝固的瞬間——洛豪動了,他的神識如同利劍般刺入儲物戒指,心神急轉,兩輪巨大的藍色火球,毫無徵兆地從他和那上仙修士的頭頂同時升起,神火九日。
天火凝聚而成的恐怖火焰,此刻被洛豪全力催動,兩輪藍色的火球雖然還遠未達到真正的“九日齊出”的巔峰狀態,但它們所散發出的光和熱,已經足以讓這片寒冰海洋為之震顫。
藍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那些翻湧的、黏稠的冰霧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發、消散,原本被冰霧封鎖得嚴嚴實實的空間,在藍色光芒的照耀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那些裂痕迅速擴大、蔓延,最終化作一片片通透的空隙。
“嗤嗤嗤——”
刺耳的聲響在冰霧與火焰的交界處連綿不絕地炸開,那是冰與火、寒與熱劇烈對抗的聲音,像是冰雪投入滾油,又像是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白色的水蒸氣從兩者交鋒的邊緣升騰而起,瀰漫成一片濃重的霧氣,將洛豪的身影籠罩其中,若隱若現。
赫連莊寒三人原本被寒氣劍的冰寒領域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衣袍上結滿了白霜,牙齒咯咯作響,連後退都變得無比艱難,此刻見洛豪祭出神火九日,那炙熱的藍光如同春日的暖陽,瞬間驅散了他們周身的寒氣,凍結在衣袍上的冰霜迅速融化,化成水滴順著衣角滴落。
三人哪敢遲疑,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冰霧邊緣之外數十丈遠,才敢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赫連莊寒回過頭,看著那片被藍光和白霧交織籠罩的戰場,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
而洛豪,在神火九日撕開冰霧禁錮的瞬間,便從那片黏稠的寒冰海洋中徹底掙脫了出來,他的衣袍上還掛著未乾的冰水,髮絲上還有細碎的冰碴,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靜,手中的藍錕刀沒有絲毫停留,刀芒已經蓄勢待發。
那名上仙初期的修士,在洛豪祭出神火九日的那一刻,瞳孔便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看到了那兩輪藍色的火球,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與他寒氣劍分庭抗禮的、甚至隱隱壓過一頭的恐怖高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這個地仙中期的年輕人,身上竟然有天火?而且是品級極高的天火?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驚異歸驚異,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減緩,相反,他注入寒氣劍的仙元變得更加瘋狂、更加沒有保留,原本他還想著先將洛豪在冰霧中凝固起來,再用冰霧劍影將他釘在虛空之中,以震懾在場所有蠢蠢欲動的修士。
可此刻,他已經顧不上去考慮什麼震懾效果了——這個地仙中期的小子,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如果不全力以赴,他今天可能真的要陰溝裡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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