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海慢悠悠地掃了一眼地上那六具橫七豎八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死死地釘在洛豪臉上,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兩個上仙,好強的實力啊,就敢殺我莫灰商會的人如殺雞屠狗?你們是不是覺得,灰葦鎮已經容不下你們了?”
他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話語中蘊含的殺意,卻如同臘月的寒風,讓周圍圍觀的修士們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莫無海在灰葦鎮經營了幾十年,從一個不起眼的散修做到三大商會之一的會主,靠的不僅僅是上仙中期的修為,更是那份心狠手辣、翻臉無情的狠勁兒,死幾個人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殺他的人,那就是在打他的臉。
“會主,我去殺了他們。”
站在莫無海邊上的那名上仙初期修士往前邁了半步,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狠厲,他的目光在赫連莊寒和洛豪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在挑選獵物,嘴角掛著一絲嗜血的微笑,他是莫灰商會的副會主,在灰葦鎮作威作福慣了,這些年敢在莫灰商會頭上動土的人,墳頭草都已經長了幾尺高了。
莫無海抬起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擺了擺,制止了副會主的請戰,他的眼珠子轉了轉,那張賊眉鼠眼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神情,像是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掙扎。
“不用。我好久沒有動手了,估計很多人都將我莫無海忘掉了。”
他一邊說,一邊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像是在給一把生鏽的刀重新開刃,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天,我要讓他們記得——灰葦鎮還有一個叫莫無海的人。”
他特意將“莫無海”三個字咬得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圍的修士們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莫無海說的“他們”,不僅僅是洛豪四人,更是灰葦鎮所有那些在他積威之下敢怒不敢言的散修,這一戰,他要殺雞儆猴,要讓所有人知道,莫灰商會在灰葦鎮的地位,不是誰都能挑戰的。
他一步上前,步伐不緊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圍觀修士的心口上,他雙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直,一股屬於上仙中期的渾厚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得周圍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施捨的目光,冷冷地盯著洛豪和赫連莊寒。
“你們兩個——誰先上來送死?”
他的目光在洛豪和赫連莊寒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盤算著先殺哪一頭更省力氣,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洛豪和赫連莊寒,落在了他們身後的慕容媚豔和武媚嬌身上。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猥瑣,他上下打量著慕容媚豔和武媚嬌,像是在品評兩件貨物,慢悠悠地開口,
“兩個女人,雖然有一個很醜,不過——給我莫灰商會的兄弟們過一遍,倒也可以。”
他的話一齣口,身後那十數名莫灰商會的打手便發出一陣粗野的鬨笑,笑聲在街道上回蕩,刺耳而放肆,像是一群豺狼在分食獵物前的狂歡,有幾個人的目光已經毫不掩飾地在慕容媚豔和武媚嬌身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貪婪和輕蔑。
赫連莊寒的臉色在一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再也忍不住了,劈空槍在手中猛地一抖,槍尖上的陣紋驟然亮起,一股凌厲的殺意從他的身上噴薄而出,他的腳已經邁了出去,眼看就要衝上去與莫無海拼命。
“不要浪費時間了。”
洛豪的手輕輕按在赫連莊寒的肩膀上,那股看似隨意的力道,卻如同鐵箍一般,將赫連莊寒的腳步牢牢地釘在了原地,赫連莊寒回過頭,看到洛豪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雖然不甘,但還是咬著牙退了回去。
“我來。”
洛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鬆開按在赫連莊寒肩上的手,不緊不慢地朝前走了兩步,與莫無海隔空對峙。
洛豪知道,赫連莊寒絕對不是莫無海的對手,上仙初期對上仙中期,差的不是一個小境界,而是一道鴻溝,赫連莊寒上去,最多撐十幾個回合就會被擊敗,到時候他還是要上,既然如此,何必讓赫連莊寒去白白挨一頓打?不如直接自己上,省時省力,也省得讓莫無海多一分囂張的氣焰。
莫無海看著洛豪走出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他本以為赫連莊寒會先上——畢竟赫連莊寒跟他的仇更大,殺了他六個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年輕的、最不起眼的仙丹師,反而第一個站了出來。
“年輕人,晉級上仙了,很了不起啊。”
莫無海盯著洛豪,嘴角帶著譏諷的冷笑,他的雙手依然背在身後,姿態從容不迫,像是在指點後輩,
“也是,想想我灰葦鎮,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名上仙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