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嬌叱，似玉珠落盤，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與怒氣，瞬間打破了小酒館內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
顧清秋醋罈子打翻了。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長歌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你今天白天還跟我說，大家進入秘境，各有機緣，各有各的際遇，讓我不必擔心你……”
她頓了頓，目光在顧長歌波瀾不驚的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門口那青衣少女，心中的酸意更甚。
“原來你說的‘機緣’和‘際遇’……不僅有秭歸這樣鍾天地之靈秀的丫鬟，還有這樣一位找上門來的‘良人啊’？”
她特意在“良人”二字上加了重音，那語調裡的醋意，幾乎能瀰漫整個小酒館。
坐在角落，一直默默抱著酒葫蘆，存在感極低的段仇德，此時立刻來了精神。
他那原本昏昏欲睡的老眼瞬間迸發出精光，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幾分。
吃瓜看戲，尤其是看這種年輕俊傑的風月糾葛，可是他漫長枯燥歲月裡最喜歡的調劑品了！
“嘿嘿嘿……”
段仇德發出一陣低沉而捉狹的笑聲，露出一口被多年菸酒薰陶得有些發黃的牙齒，擠眉弄眼地朝著顧長歌調笑道。
“嘖嘖嘖！小子，可以啊！真可以！”
他搖著頭，一副歎為觀止的模樣。
“這桃花運……不對，看這姑娘氣勢洶洶的架勢，鐵定是桃花劫才對！嘿嘿，不過嘛，這風流債難免的，老夫懂，都懂！誰還沒個年輕氣盛、招蜂引蝶的時候呢！”
“想當年，老夫這麼帥的時候，那也是被小姑娘堵在酒樓都出不去啊。”
他一邊說著。
一邊目光極其放肆地在顧清秋、安靜侍立在旁的秭歸、以及另一位氣質清冷的寧瑤，最後是門口那青衣少女身上一一掃過。
嘴裡發出更加意味不明的“嘖嘖”聲，搖頭晃腦，那模樣真是欠揍至極。
“好傢伙！你小子一個人這都……一二三四位了！”
他伸出手指，裝模作樣地點著。
“四位美人兒圍著你轉！這齊人之福，享是享受，但年輕人，老夫可得倚老賣老提醒你一句。”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又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啊！這身子骨掏空了，那可就補不回來嘍！”
聽到這話，顧清秋的俏臉更嚴肅了。
這老不修，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虧自己還那麼有禮數的對他，沒想到這麼為老不尊，還是個老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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