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清茶映著他此刻偽裝成的“常青丹”的面容,他緩緩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接觸,發出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嗒”聲。
易長生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麻煩,終究是找上門來了。
他並未立刻回應那叩擊,而是進入虛維之眼的視角,牢牢的盯著幽影真人。
這位金丹期的魔修,此時依舊保持著隱身,潛藏於遠處一條僻靜巷弄的濃重陰影之中。
在虛維之眼獨特的視角下,易長生才能清晰的感知到一股強大而晦澀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探針,正源源不斷地、極其隱蔽地試圖穿透青竹院的防護陣法,向院內延伸、滲透。
那神識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慾望,反覆掃描著大門附近的空間,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法力波動或氣息。
‘金丹期的神識…果然強橫。’易長生心頭微凜。
陣法隔絕了直接的窺探,但這種持續不斷的“試探”,讓易長生覺得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壓力。
就像被一條隱匿在黑暗中的毒蛇盯上,雖未發動攻擊,那冰冷的鱗片摩擦聲和嘶嘶吐信,已足以令人頭皮發麻。
易長生的思緒如冰水般流淌,這幽影真人監視牧明如此之久,期間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在城內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一個練氣修士,但他卻始終按兵不動,只做窺伺。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也在等,等待牧明離開仙城庇護的那一刻。
仙城之內,縱然是金丹真人,也需顧忌城內兩位金丹修士與一位假丹修士的威嚴,再加上那城裡的三階陣法。
估計,幽影真人也是不想暴露。
這份基於利害關係的判斷,讓易長生繃緊的心絃稍稍鬆弛一絲,但警惕卻提升到了極致。
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以防萬一。
虛維之眼放在身上,神通隨時運起。
一切準備就緒。
易長生不再猶豫。
他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懸掛的陣盤上,指尖極其細微地一劃。
陣盤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悄然亮起,隨即熄滅。
嗡……
青竹院外圍那層無形的防護光幕,在緊閉的烏木大門中央位置,如同水波般極其短暫地盪漾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縫隙出現的剎那,易長生偽裝成“常青丹”那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透過一絲微弱神識傳音,清晰地送入門外牧明的耳中:
“進來吧。”
門外,正緊張地握著紅漆木盒提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的牧明,身體猛地一僵!
進……進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明來意,更不曾報上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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