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彷彿活了過來,開始了一種近乎痙攣般的劇烈悸動。
原本相對穩定的、扭曲光線的暗灰色區域,此刻顏色變得極不穩定,時而深邃如墨,彷彿要吞噬一切光線,時而又綻放出詭譎莫名的五彩毫光,赤、橙、黃、綠、青、藍、紫,諸色混雜流轉,毫無規律,刺目而混亂。
裂縫的邊緣不再是平滑的扭曲,而是如同被無形巨手撕扯揉捏的破布,瘋狂地蠕動、拉伸、收縮,變幻出種種難以名狀的怪異形狀。
每一次劇烈的形變,都伴隨著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的空間漣漪,以遠超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這些漣漪所過之處,光線發生嚴重的畸變。
遠處的雲層被拉扯成螺旋狀或斷裂的條帶;下方海面並非掀起巨浪,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凝固與碎裂感,大片海水彷彿失去了重力,化作無數晶瑩的水珠懸浮空中,又在下一秒轟然回落,激起漫天混亂的泡沫與霧靄。
空氣中傳來低沉而持續的嗡嗡鳴響,那不是聲音,而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撼動時,直接作用於萬物本質的震顫,讓所有身處其影響範圍內的生靈,從靈魂深處感到不適與心悸。
更令人不安的是,裂縫中心最幽暗深邃處,開始偶爾閃爍起一些難以理解的片段光影。
可能是破碎的山河輪廓,可能是奇形怪狀的生靈剪影,也可能是一片絕對虛無的黑暗。
這些光影閃現即逝,卻散發出截然不同於此界的氣息,荒古、蒼涼、或充滿異樣的生機。
如此駭人的天地異象,自然驚動了在此的修士。
乾元宗與仙羽門兩艘龐然雲船,早在數日前便已向後撤出了百餘里。
大部分修士都已離開相對脆弱的飛行法器,各自駕馭遁光或祭出防禦法寶,懸停在海天之間,面色凝重地遙望著那道彷彿隨時可能徹底崩裂的天空傷痕。
就在這萬眾矚目、屏息凝神的時刻,兩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後地從各自雲船的核心靜室中飄然而出,一步踏出,便已凌空虛渡,徑直朝著那劇烈波動的空間裂縫飛去。
他們身上並未綻放多麼耀眼的光華,動作也顯得從容不迫,但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都彷彿凝成了實質的臺階,盪開圈圈細微的漣漪,輕易便撫平了附近混亂的空間波動。
正是池毅龍與劉度雲,兩位中域而來的化神大能。
池毅龍身著一襲玄色法袍,其上以銀線繡著簡約的星辰圖案,面容清癯,眼神平靜深邃。
他負手而行,身周有淡淡紫氣縈繞,隱隱與天地靈氣交感,給人一種中正平和、卻又淵渟嶽峙的厚重感。
劉度雲則是一身紫袍,袖口與衣襬處繡著流雲紋路,面容看起來比池毅龍年輕些許,眉宇間帶著幾分銳利與灑脫。
他腰間懸著一柄無鞘的古樸長劍,劍身黯淡無光,卻自有一股斬破虛空的鋒銳意境含而不發。
他飛行時,身側有清風自發匯聚流轉,託舉其身,顯得飄逸出塵。
兩位化神並未靠得太近,在距離空間裂縫尚有約二十里處停下。
這個距離,既能清晰感知裂縫最細微的變化,又足以在發生不可預知的危險時及時反應。
附近的元嬰修士們見到兩位化神親自上前探查,紛紛打起精神,各自又向後退開一段距離,懸停在更外圍的海天之間,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兩道身影,臉上表情各異,有敬畏,有期待,有緊張,也有隱藏在深處的算計。
無人敢以神識貿然探查兩位化神周圍,更不敢靠近打擾,只是靜靜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