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色調灰敗蒼涼的荒原。
大地是暗沉的紅褐色,彷彿被幹涸了千萬年的血液反覆浸染,土壤板結,裂縫縱橫,如同老人臉上深刻的皺紋。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奇形怪狀的巨大骸骨,有些像是放大了數十倍的妖獸骨架,骨骼瑩白如玉或漆黑如鐵,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微光。
有些則明顯是人形,但格外高大粗壯,骨骼上甚至殘留著未曾完全腐朽的、散發著黯淡靈光的甲冑碎片或兵器殘骸。
這些骸骨半掩在紅土中,姿態各異,有的仰天.怒嘯狀,有的俯身掙扎狀,無聲地訴說著一場發生在遙遠過去的慘烈大戰。
空中瀰漫著淡淡的灰霧,使得本就昏沉的天光更加黯淡,遠處地平線模糊不清。
空氣中靈氣濃度不低,卻異常狂暴駁雜,夾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與腐朽氣息,以及一絲絲隱約的、令人神魂感到刺痛與壓抑的殘餘煞氣與戰意。
“星隕荒原……那張地圖中記載的秘境中央偏西的古戰場遺址,看來沒錯。”易長生迅速與靈逍子的地圖印證。
靈逍子本人此刻正站在一處相對完整的、類似某種巨型蜥蜴妖獸的頭骨之上。
他身著青袍,臉上並無初入陌生之地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種目標明確的沉靜。
他先是謹慎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骸骨與荒涼的地平線,同時神識儘可能向外延伸探查。
片刻後,他似乎確定了方位,低頭看了看掌心一塊微微發光的古樸羅盤,隨後毫不猶豫地身形一動,並非高飛,而是離地數丈,以一種相對平穩但速度不慢的“低空遁光”,朝著荒原的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遁光也刻意收斂了光華,貼著地表起伏的骸骨與土丘飛行,顯得十分小心。
“果然有高空禁制,或者至少高空飛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危險。”易長生注意到這一點,記在心中。
他並未立刻跟隨靈逍子的視角深入,而是暫時退出這個副眼。
接著,他進入了池毅龍所在的虛維之眼裡。
畫面轉換,眼前卻是白茫茫一片,能見度極低。
濃稠得如同實質的乳白色霧氣充斥每一寸空間,緩緩流動、翻滾,即便以虛維之眼的維度視角,穿透性也受到不小影響,肉眼目視距離絕不超過十丈。
霧氣並非靜止,其中似乎隱藏著無數細微的、扭曲的影子,時而聚合,時而消散,發出極其低微、如同竊竊私語又似風吹空洞的嗚咽聲,擾人心神。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種灰白色的、鬆軟溼滑的苔蘚類物質,覆蓋在隱約可辨的、崎嶇不平的岩石地面上。
空氣中溼度極大,帶著一股陰冷潮溼的黴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聞之令人略感眩暈。
池毅龍那磅礴的化神神識在這裡也被嚴重壓制,神識探查範圍恐怕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左右。
“幻霧迴廊……秘境東北邊角的險地,以迷惑神識、滋生幻象聞名。”易長生判斷。
此處環境對探查極其不利。
池毅龍身處濃霧,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閉目凝神片刻,似乎在適應此地特殊的法則壓制,並以其化神期強大的神魂力量仔細辨析著霧氣中的細微波動與能量流向。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憑藉某種經驗或秘法確定了方向。
他同樣沒有選擇飛高,而是身周騰起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將濃霧排斥在身週三尺之外,然後認準南方,低空御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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