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腳步聲、甲板上的說話聲、遠處的叫喊聲,全部被隔絕在陣法之外。
倉室裡便安靜了起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
他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蒲團的清涼感從臀.部傳入體內,順著脊柱向上蔓延,最終抵達頭頂,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一些。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向上,拇指與食指輕輕相扣,結了一個簡單的調息印。
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窗外的聲音已經被隔絕陣法擋住了,但他能透過虛維之眼感知到外面的一切。
雲船還沒有起航,修士們還在陸續登船。甲板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腳步聲、說話聲、笑聲、叫喊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雜亂無章的交響曲。
他將虛維之眼從倉室中移出,懸浮在雲船上空,俯瞰著整個港口。
港口上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修士像是螞蟻一樣在登船通道上移動。
有的快步如飛,生怕錯過了登船時間;有的悠閒自得,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人聊天,有的神色緊張,不時回頭張望,好像在等什麼人。
登船通道的入口處,兩個築基期的守衛在檢查船票。
他們的動作很快,接過船票,看一眼,確認無誤,然後揮手放行。
但還是排起了長隊,隊伍從入口一直延伸到港口的外面,少說有上百人。
易長生將虛維之眼的視角拉近,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錢萬行穿著一身寶藍色的法袍,腰間掛著三塊玉佩,手指上戴著兩個儲物戒,脖子上掛著一個護身符,整個人看起來珠光寶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正站在貴賓通道的入口處,和一個身穿萬寶閣制服的中年女修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那中年女修對他很恭敬,不時點頭哈腰,一看就知道他是萬寶閣的小少爺。
劍無痕依舊是一身灰色長袍,頭上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低調地排在普通修士的隊伍中。
他的周身隱約散發著一種冷冽的劍氣,站在他前後左右的修士都不自覺地與他保持了一尺以上的距離。
沒有人認出他是歸一劍派金丹期第一人,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個人不好惹。
屠千山裹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將整個身體都裹在裡面,只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他排在隊伍的末尾,與前後的人都保持著明顯的距離,像是一頭獨行的狼。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血腥的氣息,讓每一個靠近他的人都感到不適。
秦無影,易長生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他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法袍,混在一群散修中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金丹散修。
如果不是虛維之眼的全知視角,易長生甚至不會注意到他,他的隱匿術確實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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