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景宇將那枚白色玉佩收回儲物戒中。
他抬起頭來,望了一眼洞裡的程長老和高長老,出聲說道:“龐師叔來信了,明天下午他就能與我們匯合。”
高長老聽了,微微點了點頭,他原本側臥在洞壁上的身體也隨之坐直了一些。
“有訊息了就好,離歸元洞天的入口關閉就剩幾天了,這個時候回程的修士不少,希望他能順順利利的。”
話雖然說得輕鬆,但易長生注意到高長老的動作中依然帶著習慣性的審慎。
他說完那句話後並沒有立刻放鬆身體,而是先轉頭朝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程長老搭起的那道簡陋石板屏障的縫隙,落在洞口外面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丘陵和灌木叢上,停留了三四息的時間。
確認洞口周圍的草叢和岩石陰影中沒有任何異常動靜之後,才緩緩收回目光,肩背也隨之鬆弛下來。
程長老坐在靠近洞口的那一側,他的身體並沒有明顯放鬆下來的跡象,脊背依然挺直如標槍,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指微微合攏,保持著隨時可以激發法力或者取出兵器的姿態。
但他的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的紋路在聽到江景宇的話後,顏色稍稍變淡了一些,從深金色褪為淺金色,然後緩緩隱沒在皮膚之下,像是原本緊繃如滿弓的神識之弦終於鬆了一扣。
他沉默了幾息後才開口說話,聲音低沉而平穩:
“龐師叔從內圍出來,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他傳訊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歸途的情況?”
“他沒有細說。”江景宇搖了搖頭。
“只說了正在趕路,估計明天下午到。
以他的性格,如果路上遇到了真正棘手的麻煩,他會在傳訊中提及。
既然他只說了趕路沒有提其他,那就說明一路順利,不需要我們擔心。”
程長老聽了,微微頷首,沒有繼續追問,沉默了片刻後又開口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多年來掌管戒律、統籌排程養成的那種事事過問、層層把關的審慎:
“那咱們明天等到他之後,就直接動身往出口方向走,還是再調整一下計劃?”
“拿到東西后便直接動身。”江景宇回答得很乾脆。”
程長老想了想又問道:“掌門,宗門內的安排……當真沒有疏漏了?陸勝那孩子性子急,常紀又太過方正,我怕他們鎮不住那些暗地裡覬覦的青羽門舊敵。”
江景宇聞言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程師兄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我走之前,已將護山大陣的核心玉符交給了陸勝,又與常紀密談了一夜,把宗門內外的暗樁都理了個清楚。
他們兩個如今都已踏入化神期,氣息穩固,聯手之下便是尋常化神中期也討不了好去。
我已囑咐他們,待咱們上了靈界,便擇日公開修為,到時再對外宣我們長期閉關。只要短時間內不漏風聲,外界難以摸清虛實,等外界返應過來時就晚了。”
程長老聽完這番話,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卻仍嘆了口氣:
“這些安排我自然都是知道的,可不知怎的,心裡總像懸著一塊石頭。青羽門上下數千弟子,你我這一走,便全壓在他二人肩上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心想,即便他留下又能如何?偷渡靈界的機會千載難逢,只要能在靈界潛修一段時日,借那裡的天地靈氣洗髓伐脈,枯竭的壽元便能再續上一大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