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旁坐著的沈奕，聽了楊教授列舉的這些散亂、時間久遠、細節模糊的事例，臉上卻沒有任何不耐或質疑的反應，只是平靜地聽著。
這些在常人聽起來近乎‘神話’或是‘巧合’的事蹟，在沈奕看來，如果背後真的站著一位像風清瑤那樣層次的權柄者，那也未必不可能。
以風清瑤在遺忘迴廊和透明星球展現出的實力，她若真的在漫長歲月中關注過藍星，想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稍微影響一下某個將領的決策念頭，或者給某個逃亡中的人多一點直覺或是運氣，從而改變區域性事件的走向，對她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甚至可能只是無意間散逸的一縷意念波動就能產生這樣的影響。
他在意的，不是這些事是否真的發生過，或者是否真的有那麼離譜。
他在意的是風清瑤會不會介入這種事情。
從風清瑤透露的資訊和她留下的長劍來看，她與藍星必然有著極深的淵源。
但她上次出現時，雖然提到了限界之地的威脅，也給予了告誡和饋贈，卻並未對藍星正在遭受的黑霧災難表現出過多的直接干預的傾向。
黑霧肆虐藍星，造成了無數傷亡和文明倒退，其嚴重程度毋庸置疑。
如果風清瑤真的有心庇護藍星，以她的能力，就算不能徹底根除黑霧，至少也應該能提供更直接的幫助，或者進行某種干預。
但事實上，藍星的黑霧災難，主要是依靠沈奕自己、龍傲霜她們的統籌、林知微等人的科技研發，以及全球倖存者的努力，才逐步控制下來，並開始艱難恢復。
這個過程花費了不少時間，而且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沈奕甚至有點懷疑，風清瑤之前那些關於藍星是故鄉，需要儘快變強應對未來危機的話，是不是在騙他，或者說，有什麼他不瞭解的限制，使得風清瑤這樣的存在無法，或者不願直接插手藍星的具體事務。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沈奕心中稍稍一轉，便被他按下。
風清瑤的實力和位格擺在那裡，她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
她提到時間不多了，以及贈劍時那複雜的眼神，都不像是騙他。
或許，真的和阿爾文所說，界外有界外的規矩，即便是風清瑤那樣的存在，也受到某些無形規則的約束。
又或者，對於藍星這樣的世界，她有著更深層的考量，認為過度的直接干預反而會扼殺其自身成長的可能，就像自己現在不願意讓藍星過度依賴自己一樣。
無論如何，從這些散亂的歷史傳聞中直接鎖定風清瑤的痕跡，目前看來希望渺茫。
線索太模糊，干擾項太多。
但楊教授指出的研究方向，關注那些在歷史關鍵節點上發揮了離奇作用、事後卻迅速隱沒的影子式人物或事件，這個思路本身是有價值的。
這可以作為一條潛在的調查線索，與其他方面的探索並行。
想到這裡，沈奕看向臉上仍帶著一絲惶恐、等待他評價的楊教授，平靜地開口道。
“可以，楊教授，你剛才提到的這些方向和事例，有點意思。”
“這樣，你後續將你提到的，以及你能想到的、所有符合這類特徵的歷史事件、傳說、人物，都系統性地整理出來。”
“我不需要你立刻做出定論，重點是儘可能全面地蒐集和羅列線索，註明出處和可信度分析。整理好後，直接交給林知微就行。”
楊教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感激，她連連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