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許天成低吼一聲，搬起一塊人頭大的碎石扔到一旁。
廢墟中央，碎石堆積得最高。
那裡是符籙風暴的中心，也是許長生最後所在的位置。
百餘名百果盟修士圍在那堆碎石旁，拼命地挖著。
“這裡！這裡有血跡！”一名天衛突然喊道，聲音發顫。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手指的方向——一塊斷石側面，一攤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乾涸，順著石縫往下淌。
“挖！快挖！”許天魄衝過去，跪在那攤血跡旁，雙手瘋狂地刨開碎石。
石頭很重，但對於二階煉體修士的許天魄來說自然不是太難的事。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手很快磨破了皮，鮮血從指甲縫裡滲出，和碎石上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一塊，兩塊，三塊……
每一塊石頭被搬開，所有人的心就揪緊一分。
“父親！”許天魄突然嘶聲喊道。
眾人順著他目光望去——碎石堆中，露出一截青色的衣袍。
那衣袍已被鮮血浸透，顏色深得發黑，緊緊貼在什麼上面。
“是父親！是父親的衣袍！”
許天魄撲過去，雙手瘋狂地刨開周圍的碎石。
其他人也衝上來幫忙，有人用手，有人用劍鞘，有人用斷裂的木棍——只要能搬開石頭，什麼都行。
碎石一層層被扒開，那道青色身影終於從廢墟深處顯露出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望著那具焦黑的身軀。
許長生仰面躺在碎石之中，青袍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燒焦的、撕碎的、被鮮血浸透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與皮肉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哪是肉。
他的面容已模糊得幾乎無法辨認。
烈焰與爆炸將他面部的皮膚灼燒殆盡，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眼窩深陷，眼皮焦黑一片。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腿——自膝蓋以下，空空蕩蕩。
斷口處焦黑如炭，沒有流血，因為血管在爆炸的瞬間便被高溫燒灼封閉。
那截不知去向的殘肢，連同他的左足，已在千餘張符籙同時引爆的毀滅風暴中化作飛灰。
許天成跪在碎石堆旁，雙手懸在那具焦黑身軀上方，不敢觸碰，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呼吸。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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