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重歸寂靜。
許天成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銀灰色光幕籠罩的天空。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桌上那封信的末尾——“天成哥，我想父親了。”
等日後如何告訴她，父親已經不在了？
許天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走回主位落座，將信紙小心折好收入袖中，端起已涼的茶盞抿了一口。
苦澀在舌尖化開，許久不散。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聶文倩一襲素白勁裝，腰懸長劍，長髮以銀簪束起，面色平靜如水。
她身後，許念璃一襲淡青色長裙，眉眼間卻更多了幾分憂傷。
“天成，信上說的可是真的？”聶文倩踏入廳中，開門見山。
許天成站起身，將袖中信紙取出遞給她：“姨娘請看。”
聶文倩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神色幾經變幻——從最初的急切，到中間的凝重，再到最後的如釋重負。
“好……好……”她喃喃道，將信紙遞給身後的許念璃。
許念璃接過信紙。
“天成。紫霞峰那邊可說了，何時動身？”
許天成走回主位落座，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抬起頭：“天倩信中沒有寫明具體時限。但離宗手續需親自辦理，想來越快越好。姨娘和念璃姐若沒有其他事，明日便可動身。”
“明日？這麼急？”
“念璃姐。夜長夢多。紫霞峰雖已打點妥當，但外務堂那邊……難保不會有人從中作梗。早些辦完，早些安心。況且，聶姨娘早一日脫離玄靈宗，便能早一日安心結丹。”
許念璃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也好。”
聶文倩也微微頷首：“那便明日動身。從百果城到萬法城，若乘坐傳送陣，順利的話，數日可到玄靈宗。加上辦理手續的時間，來回一月足矣。”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許府門口，三匹飛行靈駒已備好。
這種靈駒是二階妖獸，日行數千裡不在話下，耐力極好，最適合長途跋涉。
至於為什麼是三匹，自然是因為此行有三人。
除了聶文倩和許念璃外，還有一人便是李靈音。
昨日，李靈音得知聶文倩和許念璃要前往玄靈宗辦理離宗手術後，便主動提出想回八十八坊市探親一趟。
自從百年前被許長生帶到許家後，近百年來未回玄八十八李家一趟，就連母親韓婉清也只是在與夫君的道侶大典上見過一次，父親更是百年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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