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蘭並未臥床,而是披著一件素雅的月白長衫,靠坐在臨窗的軟榻上。
長髮鬆鬆挽起,只用一根碧玉簪固定,臉上薄施脂粉,卻掩不住那份大病初癒的蒼白與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脆弱與複雜。
聽到腳步聲,她原本望著窗外遠山的目光倏然收回,落在進門的身影上。
當看到姜大柱那挺拔熟悉的身姿時,寧心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指尖陷入柔軟的衣料。
昨夜破碎又滾燙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讓她臉頰瞬間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卻又迅速被蒼白的底色壓了下去。
她垂下眼簾,長睫微顫,避開了與姜大柱的直接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瀰漫著無聲的尷尬。
嶽靈兒敏感地察覺到母親與姜大柱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氣氛,連忙上前一步,輕聲打破沉寂:“娘,姜道友來了。”
“有勞姜道友......親自前來。”寧心蘭終於抬眸,聲音有些低啞,儘量維持著平靜的語調,但那份不自然還是隱隱透出。
姜大柱神色如常,拱手一禮:“寧夫人感覺如何?姜某略通醫理,可否讓在下為您診視一番?”
“......好。”寧心蘭沉默片刻,輕輕頷首,將擱在榻邊錦墊上的手腕緩緩伸出。
衣袖滑落一截,露出一截皓腕,肌膚細膩如瓷,卻隱隱可見皮下淡青的血管,顯得格外脆弱。
姜大柱走到榻邊,在嶽靈兒搬來的繡墩上坐下。他並未立刻伸手,而是先靜心凝神,方才伸出三指,輕輕搭在那截微涼的皓腕之上。
指尖相觸的剎那!
兩人身體俱是微微一震!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奇異電流,彷彿從昨夜那深入骨髓的陰陽交融中殘留的印記被觸發,順著相觸的肌膚竄入彼此體內。
姜大柱指尖感受到的,不僅是脈搏的跳動,更有一種源自寧心蘭生命本源深處的、與他靈力隱隱共鳴的微妙感應。
而寧心蘭,則彷彿被那熟悉的指尖溫度燙到,手腕下意識想縮回,卻又強行忍住,只覺得被他觸碰的那一小片肌膚,連帶著半條手臂都酥麻起來,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幾拍,耳根悄然染上緋色。
姜大柱迅速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指下的脈象。
嶽靈兒緊張地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看著姜大柱微閉雙目,神情專注。
起初,姜大柱神色尚算平靜。
寧心蘭的脈象雖然虛弱,但已趨於平穩,氣血雖虧,根基未損,邪毒的主幹確已拔除。
然而,隨著他靈力微微滲透,仔細探查經脈深處及丹田元陰匯聚之所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對!
脈象深處,潛藏著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寧心蘭自身元陰之氣完全融合的滯澀與躁動。
這並非殘餘的“合歡迷仙引”主毒,更像是那邪毒引動並放大她自身情慾與元陰時,產生的某種“副產物”或“藥性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