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千山等人的遁光剛剛消失在天際，伏獸峰護山大陣邊緣的陰影處，兩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石衝穿著一身黑袍，袍子上繡著詭異的血色紋路，面容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神中透著一股邪異與瘋狂。他站在那裡，周身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連周遭的草木都隱隱有枯萎跡象。
“看清楚了？我師父和姓姜的，還有那幾個幫手，全都走了。”石衝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諷，“現在伏獸峰上，就剩下我那位端莊的師孃、可愛的小師妹，還有幾個不成器的長老和弟子。”
站在他身旁的玉面郎君，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風流倜儻。他臉色蠟黃，氣息萎靡，右臂袖管空空蕩蕩——那是上次被姜大柱一劍斬斷的。他看著石衝的眼神里，充滿了畏懼與順從。
“石、石兄，咱們真的還要回伏獸峰？”玉面郎君聲音發顫，“上次那位姓姜的差點把我打死，這次要是被他知道......”
“怕什麼？”石衝斜睨他一眼，眼中血光一閃，“你沒看見嗎？他們都走了！至少三五天回不來！這段時間，足夠我們辦完事，遠走高飛！”
玉面郎君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反駁。
這段時間，他算是見識了石衝的狠辣。自從被那位神秘高人救走後，石衝像是換了個人，修煉了一門極其歹毒的邪功，修為暴漲到金丹中期不說，心性也變得殘忍乖戾。那位救他們的高人，似乎對石衝頗為看重，賜予他諸多資源與功法，玉面郎君反倒成了石衝的跟班。
“走吧。”石衝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抹興奮與貪婪，“我對伏獸峰瞭如指掌，知道哪裡陣法薄弱，哪裡守衛鬆懈。趁天黑，咱們進去。”
夜幕降臨，伏獸峰上燈火點點。
經歷上次黑煞谷夜襲後，峰內的戒備加強了許多，巡邏弟子增加了一倍，各處關鍵要道都有人值守。
然而，石衝畢竟在此生活了二十年。
他帶著玉面郎君，從後山一處鮮為人知的密道潛入——那是他少年時偶然發現的，連嶽千山都不知道。密道直通伏獸峰內部，避開了所有警戒陣法。
兩人如鬼魅般在陰影中穿行。
“先去蘭心苑。”石衝低聲道，眼中邪光大盛，“我要先‘請’走我那位好師孃。”
“石兄，你師孃畢竟是金丹修士，萬一驚動......”玉面郎君還是有些擔心。
“金丹？”石衝嗤笑一聲，“她修的是清淨道體，最忌汙穢陰邪。而我現在的功法，正好克她。更何況......”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玉瓶，搖了搖，瓶內傳出細微的沙沙聲，“這是‘幻夢散’，無色無味，專門針對元神。只要吸入一絲，就算是金丹後期，也要昏迷三個時辰。她絕無防備。”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向蘭心苑。
夜色漸深，蘭心苑內一片寧靜。
寧心蘭剛剛沐浴完畢，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坐在梳妝檯前。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帶著溼潤的水汽。
銅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只是眉眼間籠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
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指尖冰涼。
丈夫去剿滅邪修，生死未卜。而那個人......也一同去了。
明明已經決定斬斷情絲，可為何心裡還是如此難受？尤其是今日送別時，那匆匆一瞥的交匯，讓她整日心神不寧。
“姜道友......”她低聲呢喃，隨即又苦笑著搖頭，“不該想的，不能想的。”
她起身，吹熄燈燭，躺到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