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琪安靜地聽完。“你打算怎麼動手？”
“下毒。”姜大柱說，“動靜越小越好。趙家雖然內裡空了，但在省城經營這麼多年，明面上還是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勢力。如果鬧出太大的動靜，省城城主府那邊可能會介入查辦，到時候引起省城其他勢力的注意，趙家的財產就不好全部接手了。”
蘇雪琪想了想。“你手上正好有那種無色無味的奇毒，殺人於無形，倒是最合適的手段。”
姜大柱點了點頭。“我身上確實還有一些，夠用。給她們每個人分一點，讓她們各自找機會放在趙家那些男人的飯菜裡。”
“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晚上。”姜大柱說，“我已經通知她們明天入夜之後在沈玉蘭的院子裡碰頭，最後一次確認細節。”
第二天傍晚天色暗下來之後，姜大柱再次穿過西側門那條甬道。這一次他沒有穿護院短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衣袍，步履從容地穿過那些他已經走過無數次的路徑。沈玉蘭的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廊下的燈籠被重新添了油，光線比平時更亮一些，將整個院子照得清晰而溫暖。
他走進院子時，沈玉蘭正站在廊下等著他，看到他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側身讓開了門口。他走進堂屋時看到屋裡已經坐了人，圍著一張圓桌，桌面上擺著幾杯茶。何氏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靜，手裡端著一杯茶。黃偏房坐在她旁邊，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柳鶯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手裡捏著一把團扇。孫偏房坐在角落裡，安靜得像一幅畫。楊蕊坐在孫偏房旁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數節拍。李氏坐在楊蕊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收緊。周偏房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的茶沒有動過。李偏房坐在周偏房旁邊，低著頭，像是在聽門外的風聲。沈玉蘭最後一個在桌邊坐下來，端起她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所有的女人都到齊了。
姜大柱在桌邊站定，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明天晚上動手。每個人負責各自院裡的男人，沈玉蘭負責趙明遠，黃偏房負責趙明遠不在主宅時的動靜，何氏負責趙明輝，孫偏房和李氏負責盯住趙明輝回院子的路線，柳鶯負責趙明光，周偏房負責趙明軒那邊的情況，李偏房負責後院那些小廝和雜役。具體執行的時候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來，不要急，看清楚時機再動手。”
何氏放下茶杯，聲音不高不低。“趙明輝明天晚上會在前院跟賬房對賬，他一般會對到很晚，亥時之後才會回後院。我在他回院之前準備好就行，他習慣睡前喝一碗熱湯。”
孫偏房輕輕點了點頭。“趙明輝每次回院子都會經過假山那邊，我可以看到他從那條路過來。如果他提前回來，我可以傳信給沈玉蘭。”
柳鶯把團扇合攏，在手中輕輕一拍。“趙明光明天又要去賭，我已經讓人傳了話，說今晚他那幾個牌友約他。他走得早，等他回來估計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到時候我那份好辦。”
姜大柱聽完她們各自說完安排，點了點頭。“那明天晚上就按這個執行。我晚上會留在趙家附近，如果有人出了意外需要支援，沈玉蘭那邊有傳信的方式可以聯絡我。”
沈玉蘭把杯中最後一口茶喝完。“那明天之後呢？趙家那些男人倒下了，後宅這些女人怎麼辦？”
“趙家全部財產由你們處理。”姜大柱說，“你們在趙家住了這麼久，對趙家的產業比誰都清楚。該散的散，該留的留，能帶走的都帶走。如果你們願意跟我回天狼城，那邊有地方安置你們。如果你們有別的打算，我也不會攔著。”
他沒有說太多煽情的話，說完這些就停下來，安靜地等著她們消化這些資訊。沈玉蘭是第一個開口的，她放下茶杯，語氣像是在聊明天天氣一樣平常。“天狼城那邊，有沒有能種花的院子？”
“有。整個南區都可以種花。”
沈玉蘭微微點了點頭。“那就行。種花的院子給我留一間，其他的事你自己安排。”何氏也放下了茶杯，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疲憊之後的釋然。“我跟著你走就好，既然已經開過一次口，就不會反悔。”
黃偏房沒有說話，但她點了一下頭。柳鶯把團扇重新展開扇了兩下，笑著說她去哪都行。孫偏房垂下目光，安靜地應了一聲，像是終於要離開一個久居的籠子了。楊蕊輕輕點了點頭，她本來也無處可去。李氏搓了搓手指，看看沈玉蘭又看看姜大柱，最後囁嚅著說想跟他走。周偏房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說了一句話，她年紀大了，換個地方住也好。李偏房最後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她也願意跟著走。
姜大柱聽完最後一個人的回答，微微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晚上動手。”
......
夜幕徹底籠罩了趙家後宅。沈玉蘭的院子裡，廊下的燈籠被重新添了油，光線比平時更亮一些，將院中那叢月季的葉子照出一層溫潤的輪廓。屋裡坐滿了人。
沈玉蘭坐在桌邊，何氏坐在靠窗的位置，黃偏房坐在她旁邊，柳鶯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那把團扇。孫偏房坐在角落裡，楊蕊坐在孫偏房旁邊，李氏坐在楊蕊對面，周偏房坐在靠門的位置，李偏房坐在周偏房旁邊。所有的女人都到齊了。
姜大柱站在桌邊，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今晚動手。每個人負責各自院裡的男人，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來。不要急，看清楚時機再下藥。”
沈玉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瓶口封著蠟。她拔開蠟封，裡面是半瓶無色無味的液體，在燈光下看起來跟清水一模一樣：“趙明遠睡前總要喝一碗安神湯，我已經備好了。他一碗下去，最多一刻鐘就會昏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