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洞天。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姜大柱出現在竹樓前的空地上。涼棚下,幾個女人正在喝茶聊天。蘇雪琪坐在主位,陸清雅坐在她旁邊,巧芝和桂香坐在對面。李真真不在。
“大柱,怎麼了?”蘇雪琪放下茶杯,站起身。她看到了姜大柱臉上的表情——眉頭緊鎖,嘴唇微抿,眼神中有一種罕見的猶豫。
“李真真呢?”
“在後山練功。出什麼事了?”
姜大柱沒有回答,快步走向後山。蘇雪琪和陸清雅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憂,連忙跟了上去。
後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塊空地,被李真真改造成了練功場。地面鋪著青石板,四周圍著竹籬笆,籬笆上爬滿了牽牛花。空地上,李真真正在練劍。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練功服,長髮紮成高馬尾,手持一把細長的軟劍,劍身如靈蛇般在空中游走。她的劍法走的是輕靈的路子,一招一式都透著女子的柔美,但柔中帶剛,劍鋒所指之處,空氣中隱隱有靈力波動。
看到姜大柱走過來,李真真收了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迎了上來。“大柱哥,你怎麼來了?找到我媽媽了嗎?”
姜大柱看著她的笑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找到了。”
李真真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她還好嗎?”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她不太好。”
李真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怎麼了?她受傷了?生病了?”
“都不是。”姜大柱搖了搖頭,看著李真真的眼睛,“真真,我跟你說件事。你聽完別急。”
李真真的臉色白了。“大柱哥,你說。”
姜大柱將李媚孃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易帥打她、罵她、嫌她老、嫌她沒用、說她要是不出去賣身掙錢就不要她、說她女兒早就死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隱瞞。
李真真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沒有大哭,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流,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練功服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的手在發抖,手中的軟劍差點握不住,劍尖垂在地上,輕輕顫動著。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姜大柱沒有勸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她平復。
過了好一會兒,李真真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大柱哥,我媽她......她不肯跟你走?”
“不肯。說她有老公,捨不得。”
李真真閉上了眼睛,眼淚又從眼角滲了出來。“她就這麼喜歡那個小白臉嗎?為了他,連女兒都不要了?天地大變之前,我勸她,她不聽。現在被打成這樣,她還是不聽。她怎麼就這麼傻......”
“真真,現在怎麼辦?你媽不肯走,我又不能強行帶她走。”姜大柱看著她,“你拿個主意。”
李真真沉默了很久。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軟劍,劍身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紅腫的眼睛,蒼白的臉色,緊抿的嘴唇。她握著劍柄的手指收緊,指節捏得發白,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