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真傷!》第664章 門閂(2)

作者:筆墨添香·10個月前

清風眼底的火瞬間爆開,直衝太陽穴,額角青筋狂跳,幾乎要再次不顧一切地出手。就在這時,他的手背忽然被人用冰涼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是黎瓷。她依舊沒看他,全神貫注於前方的牌子和灰袍人,只從唇間冰冷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清風猛地一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硬生生將那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憋屈強行嚥了回去,胸腔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悶痛。他知道,黎瓷是對的。此刻衝動,只會徹底落入對方的節奏,給這詭異的灰袍人讓出更大的破綻。他極力壓下翻騰的氣血,往側後方退了半步,緊貼在黎瓷背後,將全身所剩不多的許可權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那兩道金線之中,死死纏住熊霸天下的肘後關節,幫他對抗那股來自牌子的、越來越強的恐怖吸力。

灰袍人似乎覺得有些熱了,抬手將頭上那頂破舊的斗笠摘了下來,隨意地夾在腋下,終於完整地露出那張瘦削蠟黃、皺紋深刻的臉。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落在黎瓷身上。那目光很奇特,像是在打量一件罕見的、同類的工具,又像是在評估一塊不太好啃、卻別有風味的硬骨頭。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認真:“小姑娘,你這腿上的東西…有點意思。誰給你種下的?”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布料,直接看到那塊溫熱的金疤。

黎瓷根本懶得回答這種問題。她虛扣的掌心微不可查地調整了一個角度,那條細若針尖的空間裂縫隨之向下偏移一寸,精準地壓在了“屠神證道於此”那個“證”字最後一筆堅直的刻痕底部。

“嗡…!”

鐵牌內部發出一聲更加沉悶壓抑的嗚鳴,彷彿某個關鍵的節點被強行釘死!那些原本就受到干擾、行動遲緩僵硬的人群,像是被一柄無形的悶棍齊刷刷地敲中了後腦勺,眼神中的空洞瞬間被劇烈的眩暈和虛弱取代,大片大片的人雙腿一軟,“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不是朝拜,純粹是身體失去了支撐的力氣,癱軟下去。村口的硬土地面被砸起一片小小的塵土浪。

灰袍人眉頭挑了一下,發出一聲略帶驚訝的“咦?”,隨即點了點頭:“呵…有點意思。不止是蠻力。”

他說完,併攏的手指再次抬起,這一次,他朝著那塊巨大的鐵牌,凌空虛虛地劃了一下。動作輕描淡寫,如同劃開水面。

沒有聲音。

但清風的耳朵裡像是被扎進了一根燒紅的鋼針,猛地炸開一陣尖銳至極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毒蟲正瘋狂地往他腦髓裡鑽!他眼前驟然一白,心跳都漏跳了半拍,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而黎瓷掌心前方那條穩定的空間裂縫猛地劇烈一顫,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從相反的方向狠狠拉扯了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扭曲!兩股截然不同、卻都詭異強大的無形力量在空氣中悍然對撞、絞殺在一起,發出一種只有極高感知才能捕捉到的、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尖鳴!

“嗷吼——!”

熊霸天下彷彿成了這兩股力量交鋒的宣洩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聲的痛苦咆哮!他嘴裡猛地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竟是自己咬碎了一顆後槽牙!混合著碎牙和濃稠鮮血的腥甜氣息從他喉嚨裡狂噴而出!他眼中最後那點清明徹底被黑暗吞噬,整個人如同發狂的瘋牛,不再撲向鐵牌,而是調轉目標,帶著同歸於盡般的瘋狂氣勢,猛地撲向那個始作俑者的灰袍人!

灰袍人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這種變化。他腳尖在地面極其輕盈地一勾,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旁邊平滑地移開一尺距離,寬大的袖袍隨之輕輕一抖。

熊霸天下這拼盡全力的一撲頓時落空,收勢不及,沉重的肩膀狠狠撞在鐵牌冰冷堅硬的邊角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劇烈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冰水,將他從徹底的瘋狂中短暫地撞醒了一絲。他癱在牌子腳下,抬起頭,眼白里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死死盯住灰袍人,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滾…開…別…碰我…”

灰袍人低頭看著他,眼裡最後那點偽裝的耐心和趣味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依舊溫和,卻已不帶絲毫溫度:“我這人啊,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

他說著,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熊霸天下鮮血淋漓、痛苦扭曲的臉,虛虛一握。彷彿要將他的頭顱連同靈魂一起攥碎!

清風眼角欲裂:“小心!”他指尖金光劇烈閃爍,就要不顧一切地強行調動所剩無幾的許可權去格擋。

但黎瓷的動作更快。

她一直虛扣的掌心猛地往回一翻,那條死死壓在“證”字上的空間裂縫瞬間消失無蹤。她右腳腳尖在地上看似隨意地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重量,劃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違反慣性的流暢弧線,半步之間就已橫跨數米,悄無聲息地切入了灰袍人與熊霸天下之間,正好擋在那隻虛握的手掌前方。她的掌心不閃不避,迎著灰袍人那看似輕柔、實則蘊含恐怖力量的一握,輕輕地、甚至是輕描淡寫地印了上去。

“當。”

一聲奇異的輕響。不像血肉碰撞,更像是兩枚沉重的古銅錢邊緣精準地磕碰在一起。沒有能量爆發的光焰,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但以兩人掌心交擊處為中心,一圈無形卻磅礴浩瀚的波動驟然炸開,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那塊巨大的星辰鐵牌上所有流淌的星點光芒齊齊為之一暗,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能量!連呼嘯的夜風都彷彿被這股波動凝固,驟然停止了半息!

灰袍人眼中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不見,臉色第一次真正地沉了下來,變得凝重而冰冷。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你不是他‘們’的人。那你這力量…究竟是——”

黎瓷的眼神冷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直接打斷了他:“你話太多。”

她印上去的掌心之中,那股凝練到極致、帶著絕對“湮滅”屬性的力量,這一次沒有選擇直線衝擊。它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極其靈巧地一繞,化作一條比髮絲更細、卻散發著終結氣息的灰線,沿著灰袍人探出的五指,毒蛇般朝著他的手腕脈絡纏繞而去!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塌陷,彷彿連規則本身都在被悄然抹除!

灰袍人手腕猛地一抖,寬大的袖袍中無聲無息地滑落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的小釘。那釘子落在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牛油,瞬間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的細小圓洞,並且還在持續地、無聲地向地底深處滲透、侵蝕,彷彿要一路鑽透整個村子的地基!他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為…只有你會玩‘抹除’這一套?”

黎瓷眼中的寒意驟然暴漲,幾乎化為實質:“你這叫…髒。”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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