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充滿生機的恢復光芒剛一接觸到清風體表那層熔金微光,便如同水滴濺入滾燙的油鍋,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瞬間蒸發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那綠光甚至連清風的皮膚都未能觸及,就被那層看似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熔金之光徹底隔絕、淨化。
“靠!” 熊霸天下眼睜睜看著系統提示,急得一雙銅鈴大眼佈滿了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另一隻空著的手無措地在空中揮了揮,彷彿想抓住什麼,卻又無處著力。他低頭看著手裡瞬間變得毫無用處的空藥瓶,一股混合著挫敗和憤怒的情緒湧上心頭,猛地將其捏成碎片。玻璃碎片刺入他粗糙的手掌,帶來細微的刺痛,但他渾然未覺。“怎麼會沒用?!這他媽是什麼鬼狀態!”他低吼道,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抬起頭,目光焦急地掃向四周,彷彿在尋找其他可能的方法,那眼神像極了被困的野獸。
“讓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熊霸天下的無措。燕刀一步搶到清風的另一側,她的動作迅捷而精準,與熊霸天下的莽撞形成鮮明對比。她身上輕甲沾染的塵土和幾處焦黑的痕跡顯示她也經歷了苦戰,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冷靜,如同寒潭深水。她手中那柄染過不知多少怪物鮮血的長刀瞬間消失,被收回了揹包,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纏繞著生機勃勃翠綠藤蔓、頂端鑲嵌著純淨綠寶石的法杖。她竟然在瞬間切換了備用武器——這位主職業顯然是戰士的女子,居然還修行了治療類的副職。這個舉動讓周圍幾個瞭解她的玩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被眼前的緊迫局勢所掩蓋。
燕刀雙手緊握法杖,將其立於身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的胸腔微微起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試圖將因為剛才激戰而有些紊亂的能量平復下來。翠綠色的光芒以她為中心亮起,溫和而充滿自然氣息的能量向法杖頂端的寶石匯聚,那寶石中的綠意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淌。她低聲吟唱著簡短而古樸的音節,這是發動治療技能的前置動作,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技能發動:自然之愈中級。]
[消耗能量:50]
[治療目標:清風]
[生命值恢復:+0特殊狀態鎖定中]
[技能能量被未知力量排斥。]
然而,結果依舊。那翠綠的自然能量甚至無法靠近清風體表那層熔金微光半尺之內,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柔和而堅定地推開、驅散,最終湮滅於空中。燕刀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強大而陌生的排斥力,她的治療能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連漣漪都未能激起。她睜開眼,法杖重重頓在地面,濺起幾點塵土。她看著系統提示,眉頭緊鎖,語氣凝重。“不行。”這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絲無奈的分析意味。“系統提示特殊狀態鎖定。外力治療無效。” 她的話讓周圍幾個也想嘗試治療的玩家動作一滯,剛剛亮起的治療法術光芒又黯了下去。一種更深沉的無力感在防禦圈內瀰漫開來。連燕刀副職的治療都無效,那恐怕……
林策的反應比嘗試治療更快一步。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清風胸口那正在發生異變的鐵盒,以及鐵盒旁,那位剛剛爆發出驚世力量、此刻卻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黎瓷。林策的站姿看似隨意,實則全身肌肉緊繃,處於隨時可以爆發戰鬥的狀態。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快速掃過全場,將清風的狀態、鐵盒的異動、黎瓷的虛弱、兩位隊友治療失敗的嘗試,以及周圍逐漸聚集、心思各異的玩家盡收眼底。他腦中飛速計算著:清風的狀態詭異且危險,鐵盒的甦醒度在攀升,黎瓷似乎也無力再做什麼,而周圍這些玩家,誰能保證沒有心懷叵測之徒?萬一有人趁機發難,或者鐵盒異變失控……必須在局勢進一步惡化前,掌控現場!他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瞬間壓過了場間細微的嘈雜:
“紅楓。清場。”
“以目標為圓心,半徑二十米。”
“非本隊人員,三息不退者,視為敵對。”
“格殺勿論。”
他的命令簡潔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的重錘。尤其是最後四個字,帶著凜冽的殺意,讓聞者心寒。
“是!” 紅楓小隊的成員齊聲應喝,訓練有素。刀劍出鞘的鏗鏘之聲連成一片,寒光流轉間,他們立刻移動起來,步伐穩健,瞬間組成了一個錯落有致、毫無死角的嚴密防禦圈。盾戰士們低喝一聲,將厚重的塔盾重重砸入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組成第一道防線;身後的槍兵長槍斜指外圍,鋒銳的槍尖在夜色下閃爍著冷光;弓箭手們則悄無聲息地佔據制高點或後方位置,弓弦拉滿,箭簇鎖定著圈外任何可疑的動向。整個隊伍行動如臂使指,配合默契,肅殺之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驅散了不少劫後餘生的躁動,也讓一些原本想靠近看熱鬧的玩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河口。協助紅楓。護住大佬。” 燕刀見狀,立刻對自己團隊的成員下令。她深知此刻必須團結一切可靠的力量。河口公會的玩家們也迅速行動起來,默契地填補進紅楓防禦圈的縫隙,或是佔據更外圍的有利位置。各種增益Buff的光芒開始在他們身上接連亮起,法師們低聲吟唱,為前排的盾戰士加持護盾;牧師揮舞法杖,灑下提高防禦和抵抗力的光輝。盾戰士們舉起了厚重的塔盾,肌肉賁張,如同磐石;弓箭手搭箭上弦,眼神銳利,警惕地注視著圈外的一切風吹草動。兩大精英團隊的聯手,瞬間營造出一種固若金湯的氛圍,將中心的清風、黎瓷以及熊霸天下、燕刀等人牢牢護住,與外圍隔離開來。
而在防禦圈內稍遠些的地方,本次事件另一個意想不到的關鍵人物——王老闆,還保持著雙手高舉那柄油汙斑斑大鐵勺的姿勢,像是定格了一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滿是虛汗,原本紅光滿面的胖臉此刻顯得有些蒼白,甚至帶著點虛脫後的青色。他的血條掉了小半,上面還掛著兩個十分顯眼的負面狀態圖示:[精神透支]和[輕微內傷]。他那身油膩的廚師服更是沾滿了塵土,顯得狼狽不堪。
他似乎還沒完全從剛才那玄之又玄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眨巴著小眼睛,看看被眾人嚴密保護起來、只剩1點血條的“大佬”清風,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視野裡多出來的那個散發著淡淡金光、造型古樸的[市井之怒]圖示。胖臉上寫滿了懵懂和難以置信。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怒火衝上頭頂,然後就不由自主地揮出了勺子……好像還真的打中了那個可怕的黑影?這……這簡直比他用大勺顛鍋炒菜還要不可思議!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暈乎乎的感覺。
“打……打中了?真……真打折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點顫抖,似乎還沉浸在那種奇特的共鳴餘韻中。似乎是為了確認,他下意識地晃了晃手中那柄立下奇功、此刻卻感覺比平時沉重了許多的大鐵勺。冰涼的觸感從勺柄傳來,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這勺跟了他十幾年,炒菜燉肉,再熟悉不過,怎麼突然就……?
就在他晃動鐵勺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靜靜躺在清風胸口、光芒原本趨於穩定的鐵盒,突然再次亮起!這次的光芒並非均勻散發,而是凝聚成一道細微的光束,光芒的焦點,赫然指向了王老闆手中那柄剛剛觸發了[市井之怒]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鐵勺!那光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和吸力。
“嗖!”
一股無形的吸力傳來,王老闆只覺手上一輕,那柄因為脫力而本就有些握不緊的大鐵勺,竟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主動從他手中掙脫!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烏光,速度極快,目標明確,直射清風胸口的鐵盒!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王老闆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哎喲!我的勺!!” 王老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胖臉上滿是肉痛和驚慌,下意識就想撲過去搶回來。那勺可是他的吃飯家伙!陪伴他走南闖北,炒出了無數招牌菜!他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敏捷,猛地向前一竄,胖手抓向那飛出的烏光。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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