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真傷!》第834章 你還來?2(2)

作者:筆墨添香·4個月前

副本座標隨之更新,現實就在正前方。灰色標記徹底穩定下來,指向一個確切的位置。

看看距離,似乎還不算近。大概還有一公里左右,需要穿過村莊中心那片疑似廣場的區域,然後進入後方一片地形更加複雜、建築更加稀疏(或者說破敗)的區域。

清風沒有絲毫猶豫,動作利落地躍上赤兔馬背,緊接著如離弦之箭般向前飛馳而去。徒步前行實在太過緩慢,他必須爭分奪秒地趕到目的地,與那位令系統都不得不發出兩次警示訊號的終極難題一決高下。

赤兔馬彷彿能夠洞悉到主人內心堅定不移的信念以及洶湧澎湃的鬥志一般,昂首仰天長嘯一聲,四條粗壯有力的馬蹄如同生風似電,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破滾滾翻騰的黑霧,順著殘破不堪、滿布荊棘的街道一路狂奔不止!短短數分鐘之後,清風便已經到達了副本所在的精確位置。

赤兔馬的奔跑速度簡直快得令人咋舌,區區一公里對於它來說不過是須臾之間便能輕鬆跨越的距離罷了。就在赤兔馬馱著他從一條略顯侷促逼仄的街巷猛然衝出來的時候,原本被遮擋住視線的前方突然間變得豁然開朗起來,但與此同時展現在清風面前的一幕卻使得他的雙眼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裡竟然是一座亂葬崗。

沒錯,亂葬崗。村莊的最深處,沒有房屋,沒有農田,沒有水井。只有一片巨大的、彷彿被人生生挖開、又隨意掩埋過的荒地。荒地沒有植被,只有黑褐色的、彷彿浸透了鮮血和汙物的泥土。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著無數簡陋的、歪歪斜斜的木牌,有些木牌上似乎還刻著模糊的字跡,但大多已經腐爛不堪。更多的,則是連木牌都沒有,只有一個個微微隆起的、長著枯黑野草的土包。

陰風陣陣,非常的滲人。這裡的風,比村子裡任何地方都要寒冷、都要刺骨,彷彿帶著無數亡魂的哭泣和哀嚎,直接往骨頭縫裡鑽。風聲嗚咽,在空曠的亂葬崗上回蕩,更添幾分淒厲和絕望。

亂葬崗的範圍比清風預想的更大,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令人心悸的荒蕪與死寂。腳下的泥土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灰黑色,像是被無數鮮血浸透後又幹涸凝固,踩上去鬆軟得反常,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咯吱”聲,彷彿底下埋藏的不是泥土,而是堆積如山的屍骨。周圍散落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個崗地,像是被狂風席捲後隨意丟棄的垃圾,透著一股被世界徹底遺棄的絕望。

有的屍體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一副殘缺不全的白骨,肋骨斷裂外翻,頭骨歪歪斜斜地嵌在泥土裡,空洞的眼窩朝著天空,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生前的苦難;有的屍體還未完全腐朽,暗褐色的爛肉掛在骨頭上,被陰風一吹便微微晃動,偶爾有白色的蛆蟲在腐肉裡鑽進鑽出,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還有的屍體半邊身子埋在土中,半邊暴露在外,僵硬的手指死死抓著地面,指節泛白,扭曲的姿態彷彿定格了臨死前的痛苦掙扎。

破爛的武器散落其間,與這些殘破的屍體交織在一起,更添了幾分慘烈。鏽跡斑斑的刀劍插在泥土裡,劍刃上佈滿了缺口,還殘留著早已發黑的血跡,風一吹,劍鞘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亡魂的嗚咽;斷裂的長矛歪倒在屍骨旁,木杆早已腐爛發黑,只剩下半截鏽蝕的矛尖,訴說著曾經的廝殺;還有一些破損的盾牌,表面佈滿了砍痕和孔洞,邊緣捲曲,有的上面還沾著碎布和乾涸的血塊,零星地散落在屍體之間,拼湊出一場無人收拾的慘烈屠殺——這裡顯然曾是一片戰場,一場血流成河、屍骨無存的惡戰,戰後無人掩埋死者,任由他們的屍骨在風雨中腐爛,最終化作這片亂葬崗的一部分。

光是目視這一幕,便足以讓人脊背發涼、心頭髮緊,那種深入骨髓的陰森恐怖,像是無形的藤蔓,死死纏繞住人的心臟,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的腐臭與血腥味,濃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亡靈的陰冷,嗆得人喉嚨發緊、胃裡翻江倒海。清風身上早已開啟了防禦護盾,按說能過濾掉大部分汙濁氣息,可即便如此,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依舊能穿透護盾的縫隙,鑽入鼻腔,帶著一種冰冷的惡意,順著呼吸道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在這片亂葬崗的最中央,一座簡陋到極致的小木屋突兀地佇立著,與周圍陰森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和諧”——彷彿它本就該生長在這片死亡之地,與這些屍骨、腐臭共生。木屋沒有任何規整的形制,就是用幾塊破舊的木板胡亂拼接而成,木板之間佈滿了寬大的裂縫,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黑暗,木板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黴斑和汙漬,顏色暗沉得像是吸盡了所有光線;屋頂鋪著的茅草早已枯黃髮黑,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經塌陷,露出了裡面空蕩蕩的木樑,看起來搖搖欲墜,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這座脆弱的木屋徹底吹散。

木屋的門是敞開著的,沒有門栓,也沒有鎖釦,兩扇薄薄的木門像是被狂風硬生生吹開,向內敞開著,邊緣佈滿了蟲蛀的孔洞,木紋早已扭曲變形,薄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那黑暗絕非普通的光線昏暗,而是濃稠得化不開,像是凝固的墨汁,又像是無形的深淵,哪怕是清風身上護盾散發的微光,照進去也會瞬間被吞噬,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讓人根本看不清木屋內部的任何景象,只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陰冷,從那片黑暗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直到此刻,清風才終於明白,那縈繞在亂葬崗上空的陰風,源頭正是這座詭異的小木屋。一陣陣冰冷刺骨的寒風,從那個黑洞洞的門洞裡持續不斷地湧出,帶著濃郁的不祥氣息,席捲著整個亂葬崗。風裡夾雜著細碎的嗚咽聲,像是無數亡靈在低聲哀嘆,又夾雜著泥土的腥氣和腐肉的惡臭,吹在皮膚上,像是無數根冰針扎刺,冷得人渾身發麻,連血液都彷彿要被凍結。

他緩緩翻身下馬,手掌輕按在馬背上,安撫著身下有些不安的赤兔馬。赤兔馬此刻顯得格外焦躁,前蹄不停地刨著地面,鼻子裡發出急促的噴氣聲,眼神里滿是恐懼,死死盯著那座小木屋,不肯再往前邁一步。清風輕輕拍了拍赤兔馬的脖頸,低聲安撫了幾句,隨後心念一動,一道淡藍色的光芒閃過,將赤兔馬收回了坐騎空間——在這片充滿死亡與不祥的地方,讓赤兔馬待在坐騎空間裡,無疑是最安全的選擇。

獨自一人站在亂葬崗的邊緣,清風的身影在陰森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他抬眼望去,目光穿過滿地的屍骨和破爛的武器,落在遠處那座搖搖欲墜的小木屋上,那扇敞開的木門,像是一張巨獸的嘴巴,正無聲地等待著獵物上門。周圍的陰風依舊在呼嘯,屍體上的碎布在風中飄動,像是無數只伸出的鬼手,試圖將他拖入這片死亡之地。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再次響起,打破了亂葬崗的死寂。這一次,聲音不再是從腦海中直接傳來,而是彷彿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從每一個凸起的土包下,從每一具腐爛的屍體胸腔裡,從那一陣陣呼嘯的陰風中,甚至從腳下的泥土裡,無數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帶著刺骨的寒意,鑽進清風的耳朵裡:【你為何不聽,為何一定要來這裡,我說了讓你不要來,你還是來了!】

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有歇斯底里的憤怒,有無力迴天的無奈,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傷與絕望,像是一個被困在這片地獄之中,承受了無盡痛苦的存在,在對他發出最後的質問和哀嘆。清風心中微動,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聲音裡的情緒,絕非簡單的系統程式所能模擬——這已經超越了普通的“系統警告”,更像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被無盡痛苦折磨的靈魂,在做最後的掙扎與哀求。看得出來,這個任務的設定格外人性化,玩家的每一步選擇,都會觸發對應的情緒化回應。

但清風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臉上也沒有任何猶豫。警告也好,哀求也罷,悲傷也好,絕望也罷,都無法阻擋他前進的腳步。他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探尋這片土地異常的根源,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座中央的小木屋——那個座標點,那個陰風的源頭,那個操縱一切、汙染這片土地的罪魁禍首。他必須進去,必須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必須終結這一切。

沒有絲毫遲疑,清風邁開腳步,朝著那座小木屋的方向走去。腳下的泥土越來越鬆軟溼滑,帶著一種令人不快的粘性,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鞋底沾滿了灰黑色的泥土,偶爾還會踩到埋藏在泥土裡的白骨,發出“咔嚓”的脆響,在寂靜的亂葬崗裡格外刺耳。兩側那些半埋在泥土裡的殘骸,在陰風中似乎微微顫動,空洞的眼窩像是始終在盯著他,破爛的武器上的鏽跡,隨著風的吹動,一點點掉落下來,砸在泥土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空氣中那股冰冷刺骨的惡意,越來越濃烈,幾乎凝成了實質,像無數根冰冷的針,試圖穿透他的防禦護盾,凍結他的血液,侵蝕他的靈魂。清風能清晰地感覺到,護盾表面泛起了細微的漣漪,體內的靈力也在微微波動,下意識地運轉靈力,加固著護盾——這片土地的惡意,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大。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踏過某條若隱若現的界線,正式邁入這片被無盡黑暗和死亡所籠罩的亂葬崗核心區域之際,一陣詭異至極的聲響毫無徵兆地從那座破舊不堪的木屋之中傳出。這聲音既非狂風怒號之聲,亦非怨靈呢喃之語,更不像先前聽到過的那種飽含情感波動的系統提示音;它彷彿是由無數根生滿鐵鏽的鋸齒交錯研磨著早已乾涸枯萎的骨骸而發出的刺耳噪音一般,乾燥沙啞且夾雜著些許時斷時續的頓挫感,每個音符似乎都是硬生生地從嗓子眼兒裡擠出,瀰漫著一股陳舊腐朽的味道。難不成......這竟然是......笑聲?嗬......嗬嗬......來啦......總算......等來啦......

聲音從木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傳出,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令人心悸的欣喜,像是等待了無數歲月的獵手,終於等到了獵物上門;又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飢渴,彷彿已經許久沒有品嚐過鮮活的氣息,此刻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吞噬。那笑聲在空曠的亂葬崗裡迴盪,與陰風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旋律,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清風的腳步猛地停下,身體微微一僵,原本前進的姿態瞬間變得戒備起來。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了那扇敞開的、彷彿通往地獄入口的木門,周身的靈力瞬間運轉到極致,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指尖微微用力,骨節泛白。

他知道,他找對地方了。

那座木屋深處的存在,那個操縱著這片亂葬崗、發出詭異警告的存在,那個等待了無數歲月的存在……終於,醒了。一場無法避免的較量,即將在這片死亡之地,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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