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
此起彼伏的嘔吐聲在岸邊炸開,南流景站在一旁,看著隊友們扶著礁石、抱著樹幹吐得昏天黑地,多少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
“不至於吧?我覺得我已經夠收斂了啊……”
迦藍用帕子擦了擦控制不住溢位來的生理淚水,又抽了張紙巾擦淨嘴角,好不容易才緩過氣:
“這簡直太刺激了!我剛才還以為咱們要直接飛起來,掉進海里呢!”
百里胖胖癱坐在沙灘上,後怕地看了一眼遠處那艘依舊完好無損的“逐月”號,嚥了咽口水:
“難怪南姐你非要讓我們把東西全收進空間玉牌,就剛才那甩法,擱平時早把行李甩飛八百里了!”
“這真不怪流景姐姐,”江洱也臉色發白,“都怪這結界太厚了,不使勁撞根本破不開。”
南流景嘆了口氣,看向同樣臉色蒼白的林七夜——剛才為了穩住船身,他一直為自己輸送精神力,這會兒也沒好到哪去。
“我這不是怕你們不會潛水出事嘛,”她解釋道,“這樣撞開結界是最快的辦法了。”
曹淵迷迷糊糊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一瓶礦泉水漱了漱口,然後猛灌幾口,這才緩過勁來,聲音還有些發飄:
“這簡直就是沒系安全帶的海盜船啊……我剛才差點以為要去見佛祖了。”
沈青竹捏了捏眉心,眼神還有些渙散,語氣卻帶著難得的懇切:“下次開始前,能不能給我們每人發個安全帶?不然我寧願當場學潛水,半小時包會的那種。”
連一向嘴硬的拽哥都這麼說了,南流景更不好意思了,眼神飄忽著移開視線。
其實這事也怪她,試了幾次都沒能開啟八咫鏡的結界,又怕太慢引來人圈裡的“神”,這才想出了用逐月硬生生撞開個洞的笨方法。
她拍了拍胸脯,對這虛弱的隊友保證:“放心,下次我一定不這樣了。”
見眾人眼神里寫滿了“我不信”,她趕緊補充:“好吧好吧,沒有下次了!”
這下,大家才狠狠鬆了口氣。要是再來一次“海盜船”,他們怕是得直接歇菜。
林七夜扶著礁石站定,緩過神後,目光投向這片荒涼的海灘。
沙灘上散落著腐朽的木板和斷裂的漁網,遠處的房屋東倒西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寂。
“這裡……似乎是在一瞬間死去的。”
眾人緩過勁來,也開始四處打量。安卿魚從遠處一棟倒塌大半的建築裡走出來,手裡還捏著一塊佈滿灰塵的骨片:
“看這破敗的程度,我猜測,迷霧降臨那天,他們甚至來不及逃走,就被迷霧直接吞噬了。”
他頓了頓,指著那半塌的樓房,聲音難得低沉下來:“以這些建築的損壞程度和覆蓋的灰塵推斷,迷霧入侵的那一刻,這裡就被徹底放棄了。”
“而且……那邊全是未撤離的民眾屍骨。”他沉默了一下,改口道,“不,應該叫碎骨。”
沙灘上瞬間陷入死寂。曹淵低低唸了一聲“阿彌陀佛”,緩步走向那堆被碎石掩埋的枯骨,盤膝坐下,輕聲念起了佛經。
晦澀的經文在空曠的海灘上回蕩,帶著一絲悲憫。
夜幕小隊的人都默默看著他的動作,誰也沒有說話。在災難面前,人類的力量太過渺小,連留下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成了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