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無比緩慢清晰——每一滴飛濺的血珠,每一道絕望的眼神,每一聲戛然而止的呼喊。
“集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還活著的,向我靠攏!”
面對海境強者,全是池境的新兵根本跑不了,還不如拼死一搏。
稀稀落落的人影從廢墟中站起。有人滿臉是血,有人缺胳膊少腿,但眼神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林七夜的精神力快速掃過——不過短短半分鐘,新兵就只剩下不到百人,而敵人卻是四個海境。
“聽我指揮。”他啞著嗓子說,“交替掩護,跑得快的先離開,找到教官,重新開啟【鎮墟碑】——”
話音未落,天空再次裂開。
三道比之前更恐怖的氣息降臨,新兵們瞬間跪倒一片,七竅流血。
這是無量境!林七夜死死咬住牙關,幾個趕來的教官沖天而起,勉強攔住了那三個最可怕的存在。
接下來的戰鬥像一場噩夢。
他們用血肉之軀築起防線,用生命為同伴創造機會。
有人抱著必死的決心,拿起炸藥衝向敵人,有人在最後一刻將隊友推開,擋住襲向自己戰友的攻擊。
林七夜記不清自己受了多少傷,只記得當最後一個海境倒下時,身邊只剩下三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然後,一道黑影閃過。
劇痛從胸口蔓延開來。
林七夜低頭,看見一隻染血的手從自己胸前穿出。
世界開始變得模糊,耳邊是同伴們撕心裂肺的呼喊。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惚看見天空像玻璃一樣出現了裂痕……
“呼——!”
林七夜猛地從床上彈起,冷汗浸透了背心。
窗外,晨光正好,操場處傳來集合的哨聲。
林七夜顫抖著手摸向胸口——沒有傷口,沒有血跡,只有自己劇烈心跳。
“七夜?你做噩夢了?”
百里胖胖揉著眼睛從對面床上坐起,“你臉色好難看。”
林七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的目光掃過宿舍,一切都和記憶裡的一樣。
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穿上拖鞋,幾步走到宿門口,開啟門,看向外面正在收拾行李的新兵們。
曹淵提著一麻袋行裝,正放在宿舍門口,沈青竹靠在窗邊,臭著臉看著自家小弟給自己收拾行李。
“七夜?你怎麼了?”曹淵放下自己的行李,皺眉打量了一下林七夜蒼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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