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輕盈悅耳的鯨吟傳來,南流景順著掌門的視線看去,
“昨日墜海的時候,我好像也曾聽過這樣的鯨吟。還有很多個或陌生、或熟悉的聲音。
匯聚而成的歌聲指引著我,從漆黑的海淵中不斷上浮….…
直到睜開眼,看到了深海中的一片明光,看到了我應去的方向。
所以,是大家用歌聲喚醒了我? ”
林寞微笑著看向南流景,“不如說,是你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了這片海的承認。
每個人心中,都會有一些很沉重的東西。但當眼前有光時,它們就無法再拖著你下墜。 ”
林寞轉過身體,抬步走向門口走去,“你剛來潮光不久,想必還曾未去過故夢臺吧,隨我來。 ”
... ...
故夢臺中收藏的,是潮光的歷史,這裡的藏品,卻件件與南海疍民有關。還有連小汐也會唱的那首歌…..
南流景心中忽而有了猜測,視線從故夢臺裡面的收藏上收回,看向林掌門,“難道說……”
林寞微微一笑,目光也投向正中央漂浮著的漁船,緩緩說道:“你很聰明。
雖然寞娘祖師的手稿已有殘缺,但故夢臺裡諸多記載都指向了一個事實——千年前的潮光祖輩,本就出身於疍民。
如今的潮光一派,與岸上瀾都的居民,實則流淌著相同的血脈。這片海洋,是我們共同的故鄉。”
南流景抿了抿唇,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喃喃道:“永遠無法回到自己的故鄉,對於潮光而言,會不會太過殘忍了些?”
林寞微微含笑,目光中透著溫和,“每一位潮光弟子,都曾有過這樣的疑問,併為此反覆探尋……”
南流景沉默了一下,不禁問道:“那您又是如何想的?”
林寞嘆了口氣,陷入了回憶。半晌才緩緩說道:“我本只是個普通的疍民珠女。
百年前玄蛟肆虐,為了拯救即將被祭海的族人,我一時義憤,挺身而出,卻不幸受傷墜海,幸得師父搭救。
至於後來加入潮光、接任掌門,乃至剿滅燭陰……
那是一段漫長的過往,如今回憶起來,許多細節都已模糊。”
她頓了頓,神情變得格外鄭重:“但我始終清晰地記得,初次平息海浪時的場景。
那些遭遇危險的疍民,他們分明認識我,可此時卻滿臉敬畏,不敢相認,只是拜伏在甲板上,不停地感恩,口口聲聲呼我為神蹟。
就在那一刻,我真切地體會到了同門們的心境。
原來這千年來,他們面對無法相認的同胞,內心是如此的酸楚。”
南流景心情複雜,“印象裡,瀾都的居民信奉海神媽祖,也有不少人把潮光的弟子誤認作‘鮫人’、‘龍女’。”
林寞笑著搖了搖頭:“海神的傳說,自古就有,其中不少確實因潮光而起。
而我又恰好與祖師同名‘寞’……這似乎更讓他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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