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整。
夜風從遠處的山脊上翻過來,帶著絲絲涼意,掠過空曠的操場,吹動了旗杆上的旗幟。
一千二百三十五名新兵安安靜靜站在操場上,目不斜視的盯著隊伍前的教官。
經過大半個月的摧殘,他們已經快習慣了這種凌晨四點就被迫爬起來訓練的方式了。
最開始的那一週,還時不時有人暈倒,摔倒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想要放棄訓練,但在教官們冷酷無情的眼神下,他們還是堅持下來了。
蘇元站在隊伍的中間排,呼吸平穩,目光沉靜。她的哥哥蘇哲站在她的身旁,她還能清楚的聽見自家哥哥微微急促的喘息聲。
蘇元微微側眸看了他一眼,蘇哲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彎起唇衝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方沫站在隊伍的邊緣,目光掃過整支隊伍,在心中默默猜測著今天大概會有多少人能全部透過訓練。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前排,落在林七夜的側影上。
林七夜正低著頭看安卿魚手裡的訓練表,兩人時不時交談幾句,眉頭微蹙,似乎在調整今天的資料。
訓練場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身影在黑暗格外醒目——像一把收鞘的刀,安靜,卻讓人不敢輕視。
方沫他小幅度的轉動了一下腦袋,沒看到南流景的身影,略有些遺憾的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休息,他還沒正式和兩人自我介紹過呢。
“嘟——!!”
尖銳的哨聲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給你們半分鐘,背好負重,今天是山路十公里越野。”
林七夜抬起手腕,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
“開始。”
新兵們利索的拿起腳邊的負重,在規定的時間內穿戴完整,在又一聲哨聲響起時,一千二百多人同時轉身,朝著訓練場外的那條山路跑去。
腳步聲整齊而沉重,像擂動的戰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下一下地砸在大地上。
方沫跑在第一排前列,步伐穩健,呼吸均勻。二十公斤的負重背心勒在他肩上,隨著每一個步伐輕微地晃動,但他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他的身邊,盧寶柚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道:“方沫。”
“嗯。”
“你說教官們是不是變態?大半夜不睡覺,淨折騰我們。”
盧寶柚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可他奔跑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呼吸也穩,還有心情和方沫嘮嗑。
方沫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道:“教官們這樣子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好吧好吧,”盧寶柚的語氣裡帶著絲調侃,“知道你是好學生。”
見方沫懶得理他,盧寶柚聳了聳肩,不再自討沒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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