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轉眼間就又過了兩個月。
訓練場上,新兵們的列隊已經不再是半年前那副歪歪扭扭、鬆鬆垮垮的模樣了。
一千二百多道身影站成一片整整齊齊的方陣,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堅定如鐵。就算是面對風吹日曬,也沒人皺一下眉頭。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把把開了刃的刀,鋒芒畢露。
教官高臺上,袁罡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方陣上緩緩掃過。
他的臉上雖然還是那副冷硬的樣子,嘴上也沒有絲毫笑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現在有多高興。
“又有進步。”巡視完,他簡短地評價了一句,轉身朝著辦公室走去。
洪浩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然後轉過頭,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年輕的面孔,忍不住失笑:
“袁教官這個人,就是嘴硬。明明心裡高興得不行,臉上還是一副嚴肅的樣子。”
“他不一直這樣嗎?”
王教官笑了笑,“當年他第一次帶新兵的時候,他就這副德性,現在我都快退休了,他還是這副德性。”
“這叫從一而終。”劉教官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
“就你會拍馬屁,”洪浩糾正道,“這叫死性不改。”
幾教官都笑了。
在過去的五個月中,新兵們不僅體會到了教官們對他們的要求有多嚴苛,更在試煉塔中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世間能體味到的苦,幾乎全被他們這群新兵蛋子嚐了個遍。
按照一些新兵的話來說,這可比修仙小說裡面寫的仙門招徒刺激多了——
至少人家還有個頭,他們是一進集訓營,訓練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差點沒讓幻境把自己給折磨死。
還有的更是心如止水,有股只要把頭剃了就能原地出家的淡淡的死感。
更別說好不容易爬到映象訓練那一層,還以為和前面一樣,要麼是幻境,要麼是和神秘戰鬥——但沒想到,最後卻是倒在自己的刀下。
以往所有的戰鬥經驗、對敵方法,全都成了捅向自己的尖刀。
那種絕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你會的所有招式,映象都會;你想出的所有策略,映象都能預判;你的每一個破綻,映象都瞭如指掌。
想要打敗自己,可比一般的敵人難得多得多。
幾乎所有人都卡在了那裡,每天都要被‘自己’殺死。進去,被殺,再進去,再被殺。
週而復始,像一場沒有盡頭的酷刑。
不過在試煉塔訓練也有好處——
至少將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邪教奸細全都揪了出來,還給他們全都送了進去,端起了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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