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從盧秋的耳邊呼嘯而過,如同寒冬的刀鋒,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臉上。
他的面龐被吹得通紅,心臟擂鼓,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全身每一寸肌肉似乎都在燃燒。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
所有守夜人的眼中都沒有恐懼。
他們的目光越過被狂風捲起的海浪,死死釘在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色浪潮之上。
瞳孔裡映出的不是死亡,而是無盡的戰意。
越來越近了。
近到盧秋幾乎已經能看清那些神秘猙獰又瘋狂的面孔——
扭曲的五官,充血的眼球,咧開的嘴裡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涎水在風中拉成細絲。
它們在咆哮,在嘶吼,發出如野獸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哀鳴,不斷朝著沉龍關靠近。
盧秋握緊了手中的直刀,奔跑的腳步不停,眼神銳利如鷹,直直地盯著那些瘋狂怒吼的神秘們。
但越是這種緊張的時刻,盧秋越是忍不住思緒發散。
要是他死在了這次的獸潮裡,那柚子娘倆該怎麼辦?
他知道不應該想這些。
戰場上想這些,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也是對那些正在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們的不尊重。
可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距離他上次回家,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猜不出柚子如今的樣子了。
他還聽說,柚子最近處在叛逆期,整個人軸得不行。
說什麼都不聽,做什麼都由著自己的性子,像一頭剛剛長出犄角,只會到處亂撞小牛犢。
要是他走了,柚子以後走上岔路,又該怎麼辦?
神秘興奮的咆哮打斷了他的思緒。
盧秋將腦中與戰場無關的思緒一股腦的拋在了身後,他的眼神重新聚焦,死死盯著那隻已經撲到面前的神秘。
“錚——”
長刀出鞘,刀鋒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一道冷冽的光弧在昏暗的海面上炸開,直接劈在了跑在最前面的那隻神秘身上。
“鐺——!!!”
刀鋒與神秘皮膚交匯處,發出一陣如同金戈交擊的聲響,刺耳得讓人牙酸。盧秋握刀的手一頓,虎口被震的發麻。
他眉頭微微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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