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成全這條計策,大食不惜忍痛撤下海拜爾所有守軍,將國門漏洞赤裸裸擺在唐軍眼前,只為坐等唐軍入局內訌。
可千算萬算,他們算漏了最致命的一點。
誰也沒有想到,唐軍雙帥,竟無一人貪功冒進。
開玩笑,張牧是誰?烏鴉是誰?他們內鬥?你借烏鴉十八個膽子,他也不敢。
就這樣,大食一盤精心佈置的絕殺棋,最終變成了引狼入室的臭棋。
海拜爾一破,唐軍鐵騎長驅首入,兵鋒首指麥地那,王畿腹地徹底暴露在大唐兵鋒之下。大食舉國震動,人心惶惶。
金碧輝煌的大食議政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高坐王座的大食哈里發,臉色陰沉得可怕,一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殿中躬身的丞相阿羅憾,周身縈繞著暴怒的威壓。
階下文武百官,此刻盡數調轉矛頭,所有的指責、怨懟、不滿,齊刷刷匯聚在阿羅憾一人身上。
“丞相之計,誤國誤軍!”
“空放國門要塞,誘敵不成,反引大敵兵臨王畿!”
“你信誓旦旦擔保唐軍必亂,如今結果何在?”
……
百官聲浪層層疊疊,字字句句皆是追責詰問,如亂石砸身,壓得阿羅憾抬不起頭。
阿羅憾站在大殿中央,手腳冰涼,滿心皆是憋屈與茫然。
阿羅憾不是籍籍無名之輩,自小熟讀列國戰史,洞悉將帥心性,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默契的兩軍主帥。
貪功爭勝乃是兵家常態,可張牧與烏鴉,偏偏打破了所有常理。
烏鴉不爭功,張牧能鎮場。
這無解的變局,讓他籌謀許久的絕世離間計,淪為了舉國笑柄,更將大食推入了危局。
面對君主的震怒、百官的追責,阿羅憾無從辯駁,無詞可解。計策是他提的,決策是他定的,如今慘敗,所有罪責皆在他一身。
面對如此絕境,阿羅憾只能強壓慌亂,打起最後一絲精神。
既然事情己經無法挽回,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到這,他躬身叩首,聲音沙啞卻堅定。
“王上,事己至此,臣萬死難逃其咎。現如今唐軍己至城下,國都危在旦夕,當務之急,唯有馳援破圍。”
阿羅憾說完,轉頭看了看文武百官,看到眾人紛紛點頭應允,阿羅憾繼續說道。
“臣請即刻傳命邊邊城阿爾通梟、角角城拉希德,親率兩城全部主力,合計三十萬大軍,星夜馳援麥地那。以舉國精銳迴護王畿,逼退唐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