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自稱“天問AI”的系統，那些直接投射在意識層面的資訊，那將他感知世界徹底“資料化”的詭異能力……這一切，都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甚至觸及了他對“存在”本身的某種底線。
但，最初的震驚和悚然之後，一種近乎本能的理智，開始在他心中緩緩抬頭。
（這東西……肯定是星昴月他爹搞的鬼。）
幻曜辰眉頭緊鎖，他不相信百里浮沉會無緣無故、或者說懷著惡意，將這種東西植入他體內。
尤其是在他剛剛確認身份、同意歸隊之後。
這不合邏輯，百里浮沉不是那種人。
他或許深沉，或許威嚴，或許算計深遠，但絕不是那種會用如此詭異、近乎“褻瀆”的方式，去控制、傷害一個剛剛歸隊的、他兒子拼死也要保護、他自己也鄭重接納的“隊長”的人。
（除非……這東西，並非惡意，甚至……是某種“保護”或者“輔助”？就像他說的，“保駕護航”？）
這個念頭冒出來，讓幻曜辰心中那種被侵入、被掌控的驚悚感，稍微減輕了一絲，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不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百里主管……您到底，想幹什麼？這東西，又到底是什麼？）
他甩了甩頭，將那些暫時無法理清的思緒強行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這個“天問AI”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用，以及……怎麼控制它，或者說，與它“共存”。
他環顧四周，深夜的小區空無一人。
心念微動，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極其微弱地一閃而過。
他高大的身形微微調整，暗金色的豎瞳緩緩閉合，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屬於膠獸人的、深邃的暗金色眼眸。
頭頂的龍角，背後的龍翼虛影，以及身上那些過於顯眼的龍族特徵，都悄然隱去，重新化作了之前那副黑色毛髮、身形挺拔、屬於狼型膠獸人形態的模樣。
當然，衣服依舊是那身貼身隊服，但至少看起來不那麼突兀。
（先試試，和這東西……溝通一下？）
幻曜辰心中想著，他並未開口，只是默默地在心中，嘗試著“呼喚”或者“感知”那個自稱“天問AI”的存在。
他集中精神，試圖去“尋找”剛才那種資訊流投射的感覺。
然而，還沒等他完成這個“呼喚”的念頭——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思維深處的嗡鳴。
緊接著，在他視野的正前方，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一行行熟悉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清晰無比的通用文字，如同最流暢的全息投影，無聲無息地、精準地浮現出來，正好佔據了他視野最舒適、最不干擾觀察的左上角區域。
【檢測到使用者意識主動檢索。天問AI線上，請指示。】
【環境掃描：安全。無威脅目標。時間：03:28:19。位置：已鎖定。】
（好快的反應！這東西……似乎能直接讀取我的表層意識，或者至少能捕捉到我針對它的、強烈的思維波動？）
幻曜辰心中微凜，但同時也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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