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蹄在經歷了從極度震驚到狂喜再到對年齡的二次震驚後,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他重新坐回沙發,端起幻曜辰給他重新倒的熱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消化這接二連三的驚天資訊。
然而,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悄然滋生、纏繞,讓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坐在對面、神色平靜的幻曜辰。
他撓了撓自己厚實的頭皮,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小心翼翼地問道:
“兄……兄弟啊,俺……俺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幻曜辰抬眼看向他,熔金色的瞳孔中帶著詢問。
重蹄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委婉地說道:“你看啊,你……你是偽神級啊!那可是傳說中的大人物!俺聽說,像您這樣的存在,不是應該……應該在天上飛來飛去,掌管著好幾個豐富的資源嗎?再不濟,也該是那些超級大勢力的座上賓,一言九鼎才對啊!”
他指了指周圍這間堆滿零件、充滿機油味、甚至有些雜亂的工坊,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可你……你怎麼會……會待在咱們這地下基地市裡?還……還參加這種‘小打小鬧’的科技比賽?甚至……還跟俺這個沒啥本事的老犀牛擠在這破工坊裡?”
重蹄的困惑是發自內心的。在他的認知裡,偽神級強者,那是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們的世界應該廣闊無垠,充滿了凡人無法想象的機遇和挑戰。
而這座位於地下的、雖然繁華但終究有其極限的基地市,以及這個旨在為“普羅米修斯”計劃選拔人才的科技大賽,對於一位偽神級來說,格局似乎……太小了點?
這就像是一條巨龍,不去翻江倒海、遨遊九天,卻偏偏窩在一個小池塘裡,跟一群小魚小蝦爭奪幾顆水草籽一樣,太不合常理了!
幻曜辰聽到重蹄的問題,心中微微一凜。他知道,這個問題觸及了他隱藏身份的核心目的,尋找父親的下落。
這個秘密,是絕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哪怕是對重蹄這樣值得信任的朋友。
他熔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臉上卻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略顯含糊卻又讓人無法追問的語氣說道:
“重蹄大哥,這世間之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高處……未必就一定風光。有時候,潛龍在淵,是為了等待更好的時機;藏鋒於鞘,是為了積蓄更強的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透過工坊的牆壁,望向了遙遠而未知的深處,聲音帶著一絲縹緲:
“我留在這裡,參加大賽,自然有我的緣由。或許是為了尋找某種……機遇,或許是為了印證一些……想法。時機未到,有些事,不便多言。”
他的話語模稜兩可,既沒有否認重蹄的猜測,也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資訊,但卻巧妙地營造出了一種“高人行事,自有深意”的氛圍。
重蹄雖然憨直,但並不愚笨。
他聽出了幻曜辰話語中的迴避和深意,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涉及到對方的核心秘密,是自己不該、也不能多問的。
他連忙用力點頭,臉上露出“我懂了,我明白”的表情,拍著胸脯說道:“兄弟你放心!俺懂!俺懂!你們這些大人物,做事肯定有你們的道理!是俺多嘴了!不該問的俺絕對不問!你就當俺剛才放了個屁!”
他生怕幻曜辰誤會自己是在打探什麼,趕緊又表忠心:“你的身份,還有你今天跟俺說的這些話,俺重蹄對天發誓,絕對爛在肚子裡!打死俺也不會說出去半個字!以後你讓俺幹啥俺就幹啥,絕不多問一句!”
看著重蹄那副緊張又真誠的樣子,幻曜辰心中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感動。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重蹄大哥,謝謝你。有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幸運。”
“哎!兄弟你這話說的!是俺的幸運才對!”重蹄憨厚地笑了起來,心中的那點困惑也被對幻曜辰的信任和崇拜所取代。
他不再去糾結幻曜辰為何“屈尊”於此,而是開始為自己能參與到一位偽神級強者的“秘密計劃”中而感到無比的興奮和自豪。
與重蹄之間的坦誠相見,雖然帶來了短暫的衝擊和隔閡,但也卸下了幻曜辰心中一個不小的負擔。
至少,在“鐵砧與火花”工坊這個臨時的避風港裡,他無需再時時刻刻偽裝自己的實力和情緒,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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